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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23 哪门子悲剧?!

除了凄惨就没有别的单词可以形容……好吧,不,还有悲惨可以形容。
扶额。这歌声真是听得我在深夜瑟瑟发抖。歌声太惨了以至于根本就没记得旋律。除了OP最后那记稍微带点古色古香的乐器声可以听之外,整个OP都惨不忍闻……||||||||||
哇A社你们认真的么!趁现在还来得及,快换OP吧!群众不会指责你们言而无信的!群众反而会感谢你们的!

×××


……诶,内藤大……您跑去JUMP SQ了么。可是这个好绝望……这故事哪里可以看到?!


扒着下面的TRIGUN图看得泪流满面。新装版……新装版?!新装版个头啦!我家有全套日版了诶!新装版千万別告诉我说加了新图或者加了所有杂质彩图或者加了新短篇之类的不然我……唯有去绑架编辑长的儿子了!(喂)

====我是编辑线====

A5判・カラー漫画ページを完全収録!少年画報社発売!

仔细一看看到了这行字。
……少年画报社的编辑长的儿子,你等着我……

====我是编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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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时间!我现在急切需要时间!虽然我也需要钱和睡眠!好吧这些下次再提……总而言之现在给我时间!
雨格子之馆的ISO放出了了了了了!( ; v ; )
真迟!太迟了!你再慢半个月的话我都快要去买正版了!(住手)
深更半夜的我就在那里捣鼓5.55游戏破解。到了十二点刚好解决。然后硬撑着惺忪的眼皮玩了个开头。
五分钟之后的感想——不愧是日本一……不愧是日本一不愧是日本一。(因为很重要所以说三遍)
PSP的系统反应感觉比PS2版的灵敏。不,绝对不是因为我的PS2光头老化虽然它确实已经上年纪了不过我相信它可以老当益壮。
MEMU画面的雨声一如既往悦耳啊……(雨声?!)
……所以说给我时间!我要时间来打游戏!AVG很耗时间!尤其是需要认真打的还挺难的AVG!虽然这次有EASY MODE但是我总觉得选了它就输了……(你本来就输了!输给人生和世界了!)

×××

A社你们真……

P3P,雪子客串出场!
好青涩!头发好短!不就2年前么!两年留那么长的头发真的可以嘛?!头发完全不分叉的么雪子?!
运动部的女性新角色看起来真棒。那个长马尾的姑娘。

11月1日发行倒计时。

×××

今年的漢字
休迪翊的漢字
by 無料ゲーム屋ふりーむ!
(C)今年的漢字 (C)免费的游戏FREEM (PR)マビノギ

……驱除什么。我么?我自己么?有这必要么?我本来就已经冷萌得站在世界边缘了你们还要驱逐我?不给我活路了是嘛?我可以哭嘛?可以的吧?

×××


Trigun The Movie宣传片。

×××

[記事番号 1000]
我在废柴兔已经话唠这么多了么OTL
TRIGUN THE MOVIE 公式サイト
http://www.trigun-movie.com/



掩面跪倒。
台风——!!!!!!!!!!!!!!!!!!
官方你们终于动弹了!终于动弹了么妈妈啊!我等得都快死心了!真的一度都看到对岸的花田了!不仅是我所有FANS都已经等得没法吱声了!

看看那辉闪于夜空,俯瞰吾等的血红之月吧。
然后回想起来——回想起那个男人的传说。
红色外套于热砂之中挥舞的,温柔的死神。
将一座都市化为灰烬的恶魔使者。

VASH·THE·STAMPEDE。


作画出乎意料地……一点都没变化过|||||||||||||和1998年几乎没有变化!这样……虽然也没什么不好但是真的好吗!|||||||||||其实内藤泰弘的漫画画风非常漂亮,我个人是希望能够更接近漫画版一点……太奢求了?


看到牧师的瞬间就软掉了。整个人都软化了。可以了。这样已经足够了还有找零了。能看到牧师和台风站在一起就已经仿佛心满意足了。说实话我很多次都认真想过说你们的旅行要是永远都不结束的话就好了。


没人介意的反派角色。被悬赏3亿$$但是……放在身价600亿$$的台风面前你只是个笑话……


帮当。(←用头撞墙来维持冷静的声音)
牧……牧师……………………………………………………(帮当帮当)
5555回头让我写篇5万字的报告文学来阐述一下我对牧师延绵不绝的爱!5万字!(你醒醒吧别傻了,你以为你还是你17岁的少壮岁月么能一星期写5万字小说的!)


VASH VS WOLFWOOD!?
帮当帮当帮当帮当。(喂,墙碎了!墙!)
5555回头再让我写篇报告文学来阐述一下我对这个CP的延绵不绝的爱!5万字我说真的!(假的)



御姐很赞但是我一点都不需要这样的感情线。算了,反正注定是BE的东西……不对……和牧师相关的感情线全部都是BE………………|||||||OTL



夕阳热砂爱。色猫咪爱。
明年春天快点来!

掩面。还是好爱。打从心底地爱。TRIGUN是一部怎样杰出的作品不是言语可以形容的。内藤泰弘是一位怎样杰出的作品也不是言语可以形容的。言语是不够的。所以说。
我开始汉化漫画版了。
…………………………嗯,对,我真的开始挑战这座高山了。
我知道HETTY君那边也在零零星星翻译,本来是想陪她校对的,然后MR.DOCTER君突然在企鹅上敲我说“BUS上那些TRIGUN是你翻的吧?要不我们一起汉化吧?”……其实那不是我的BLOG而是HETTY君的所以这事情的起因根本就是个误会不过可是但是然而……我鬼使神差就答应汉化了诶嘿。(笑个头啊)
TRIGUN的3卷再加TRIGUN MAXIMUM的14卷……17卷的高山。加之TRIGUN的漫画超厚超厚,几乎等于JUMP漫画的1.2~1.5倍,于是这工作量根本没法预料但是……我们会努力的……?
既没有防拷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保护,又是点击就能启动的绿色软件,于是共享起来真是万分容易。只是必须要耐住良心的苛责……
我也知道这是在侵害二次版权。考虑到二次版权物本身就是侵害版权,于是这就是二次侵害……嗯……


超————————————久以前买的TRIGUN同人游戏。WV向18X。文案和CG作者是一群TRIGUN的神人。分支很多……反正我记得我完成度一直都停留在百分之三四十左右……从把卡普路到杨得累一应俱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将WV的各种模式都集中了一遍OTL个人非常喜欢天使降临的那个……算是BAD ENDING的ENDING。主要是CG超美!TVT


冴风殿您的CG真是永远的神作……虽然一画漫画就变成了神秘的马鹿系剧情OTL虽然我也不讨厌马鹿系……不过……………………………………

RS下载。
WINDOWS版:http://www.rayfile.com/files/e01540eb-1236-11de-a428-0019d11a795f/
MAC版:http://www.rayfile.com/files/37b63ad9-1238-11de-a364-0019d11a795f/

我总觉得肯定会被质疑“你明明有很多热门的东西为什么每次都共享些超·冷门的!”,于是讲解一下休小翊的心态是“既然都热门了那么何必找我共享啊!我的卖点和特点就是超·冷门!而且……我丢这种东西出来的原因并不是造福人类!而是找朋友!”(你至少也说你是在布教啊!!!!)

×××

从家里翻出了C21的CD听。也许可以将MP3里的歌全部换掉了……最近心情不是很好,不想听ACID那么吵也没法被柚子治愈。KK的歌已经听得能背歌词了,色情涂鸦的则是一半好听一半不好听地挑起来很麻烦……这种时候还是听英文歌比较轻松?C21虽然就2张CD但是每首都是神作。解散之后Soren Bregendal单人的那张《Life Is Simple Not Easy》曲风变得厉害,不过倒也讨人喜欢。
话说也很久没听过Libera了。他们的歌实在太清远……在公车上你叫我开几档音量才听得到,30档么OTL
啊……说到Libera,当时为了听他们唱的ED曲而看了一集《冰壁》之后一直没补。但是那故事究竟是说什么……劣质产品害死人?消费者维权?……315题材么!!!!
As Time Goes By
——God Rest You Merry, Gentlemen
休迪翊

1

“呐,Wolfwood,早~安~!”
“——————————————”

一日之计在于晨。
应了这句话,当Nicholas•D•Wolfwood这天早上“又”是被这个声音吵醒的时候,他便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又”要度过没有清静的一天了。
但是依照惯例,发男孩还是盖紧了被子,试图隔断这恼人的声音。
同时依照惯例,骚扰者与之展开了壮绝的攻防战。
“啊啊起来了啦~~Wolfwood!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大家都在等你呢!”
“吵死了——!”从被子里传出的声音简直像是来自地狱深处一样。
“起来起来!天气这么晴朗,怎么可以睡懒觉!”不仅是言语,还开始用手拉扯被子。
Wolfwood也用力保护被子不被夺走:“要你管!放开!”
“不——行——!”发现单单力气的话自己是比不上Wolfwood的,来者干脆用上整个体重来参与“战争”——整个人挂在被子上往地上坐。
“住手!这样下去的话……”
梆铛。
两人、连同整床的被子、枕头,一同滚落在地。
“……”Wolfwood极阴沉地从被子之海里抬起了头。
迎面而来的,是金发、碧眼、比朝阳还明亮的笑容。
“早上好!Wolfwood!”
Vash如是打招呼道。

Wolfwood早上很弱——简单来说,就是起不了床。
除非是在沙漠路那样的紧迫情况下面,他才可以主动而且准时地醒转——或者说是,根本没有睡好。
而回到了教会、睡在干干净净的床上之后,每天清晨的起床都成了一件难事。
所以,每次来叫Wolfwood起床都是教会的孩子们猜拳——猜输了的人来。

而相对的,Vash每天早上都非常非常有精神。
天色才蒙蒙亮的时候,金发的男孩子就已经自动自发地跳起来,非常愉快地刷牙洗脸做早操。然后就是精神抖擞地去将孤儿院的其他孩子一一叫起来——其中,以Wolfwood为重点对象。
总而言之,自从有了Vash之后,孩子们早上再也不用猜拳了,非常高兴。
Melanie嬷嬷则是愉快地说“Vash真是好孩子”然后摸摸那颗金色的头。
所以,对此感到不高兴的人,就只剩Wolfwood了。

“真是够了!你难道就不可以让我安安静静睡一觉么!”
“但是Wolfwood睡得过头了!大家都在等你吃饭呐!”
“那是因为我昨晚很晚才睡的!混蛋!”
“所以说Wolfwood为什么总是要那么晚才睡啊!”
“谁像你!月亮还没出来就跑去睡了!小鬼!”
脸色不佳的发男孩和义正严词的金发男孩两人争吵的声音渐渐变近时,围坐在桌子周围的孩子们笑着看向修女。
“嬷嬷,Wolfwood和Vash来了。”
“啊,是啊。” 和一般的修女给人的印象不同,胖胖的、总是不穿修女服的Melanie嬷嬷看来更像邻家的婶婶。她微笑着注视孩子们,“有Vash负责叫Wolfwood起床真是太好了,对吧?”
其他孩子都不愿意去喊发男孩起床的原因是——“还没睡醒的Wolfwood好可怕”。
姑且不说怎么叫也叫不起来,最重要的是有起床气的发男孩子会很不客气地痛斥打扰自己睡眠的人。平时嘴巴就够坏的Wolfwood,骂人的时候总是可以让其他孩子红了眼睛。
可是Vash不在乎——应该准确来说,他平时就被Wolfwood骂得够多了,根本不在意这种程度。
不管发的男孩子如何暴跳如雷,Vash也总是可以死拖活拽地硬是将他从被子里面扒出来,可以说是一种神技吧。
“才不好!”
在推门的时候听见了嬷嬷那句“太好了”感想,受害者Wolfwood着脸发出了严正抗议。
“哎呀,Nicholas,早上好。”修女笑眯眯地冲着男孩打招呼,男孩也只有不甘不愿地回应:“……早上好。”
“Vash,总是辛苦你了呢。”修女又转向金发男孩微笑道。
“唔~~?没有没有,我没事啦。”Vash慌慌张张地摇手。
“你当然没事!!有事的是我!” Wolfwood恼怒地低吼起来,“每天每天每天每天都被你吵醒,为什么你们总是要让他来!!!!”最后那句话是冲着嬷嬷和其他孩子喊的。
孩子们咯咯笑起来。其中一个叫做Peter的男孩直率地回答:“因为由Vash出马的话,成功率是100%啊,Nicholas。”
“没错没错,由Vash去的话,Nicholas很快就投降了呢。”
“以前都要花很长时间的~等你吃饭都等得饿了~~”
“是啊是啊,以前都要等好久的说……”
嬷嬷伸手阻止了孩子们的七嘴八舌:“好了好了,大家,要开始祷告了哦?”
一时,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
Wolfwood与Vash也慌慌张张地坐到了座位上,握起双手合上眼睛。
感谢神明赐予我们食物。
由于所有人都闭着眼睛,没人看见Wolfwood嘴角一瞬间的嘲讽笑意。
而当大家都睁眼时,他早已恢复了半梦半醒的模样,与其他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以及进餐。
早饭的内容是很简单的面包以及牛奶。这还是资金相对充裕时期的菜单。如果在比较困难的时候,最好也只有面包和凉水。
面包理应是每人两只,一只甜面包和一只咸面包。不过自从Vash来到这里,Wolfwood的盘子里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甜面包的影子。
“你啊……真的太喜欢甜食了……”一边咬着自己今天的第二只咸面包,Wolfwood一边哈欠连天地对Vash说。
“是Wolfwood太不喜欢了吧?”VASH刚喝下一口牛奶,嘴边一圈白色的痕迹,于是他伸出舌头舔舔舔。
“我觉得我很正常……”又是一个哈欠。
“啊啊~又是这个没有睡醒的样子!怎么可以从早晨开始就萎靡不振!”
一旁。
“呐,嬷嬷,什么叫做‘萎靡不振’?”一个孩子好奇发问。
“啊,就是没有精神、不振作——简单来说,就是Nicholas现在的模样了^_^”看见孩子们都用力点头作出“知道了”的样子,同时无视Wolfwood那边有些僵硬的表情,修女转头冲着Vash微笑,“Vash会用很难的单词呢。”
“嗯!”Vash以明亮的笑容回答。
“……”Wolfwood只有选择继续用力猛吃。

Vash来到这个孤儿院已经一个月了。
最初Wolfwood还有些担心说他会不会和这里格格不入,结果事实证明,Vash不仅没有格格不入,反而是——就Wolfwood的观点——和周围处得过分好了。
没错,都有些好过了头。
不说每天精神十足地跑来跑去,不说他争着要替嬷嬷做家事……让Wolfwood真正郁闷的在于,孤儿院的所有成员都不约而同喜欢上了那个金发呆子。
自己常常被他气得忍无可忍,痛骂他的时候就会跑来一大群孩子替Vash说话,真不知道究竟谁才是和他们一起长大的人。
再有,他实在是太喜欢粘着自己了。
每天、每天、每天,从睁眼到合眼,那个金色刺猬头无时无刻不在自己周围转悠。
做饭也好吃饭也好干活也好看书也好外出买东西也好,反正他总要跟着自己。
甚至,他来的第一个晚上,当自己拿了肥和衣服打算去洗澡时,也发现金发的小鬼抱着衣物哒哒哒跟来。
——结果当然是自己青筋着将他丢了出去。
“呵呵,Nicholas和Vash感情真好啊。” Melanie笑呵呵地评价。
啊啊啊啊有没有搞错!这哪里是感情好了!难道没人看见自己最近长期处于暴走状态吗!

“今天轮到谁洗碗?”所有人都吃完饭之后Melanie环视孩子们,Wolfwood于是懒洋洋举了手:“是我。”看来一顿早饭下来,他多少还是清醒了些。
“啊,我也帮忙!”不用说,又是金发的男孩在说话。
“今天你不是轮到打扫房间么!” Wolfwood飞快地发话阻止,“做你自己的事情去!”
“诶诶诶诶~” Vash很失望似地拉长了声音,然后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其他孩子,“谁和我换一下吧~”
其他孩子们苦笑着摇头——其实不是他们不想帮忙,可是发眼的男孩正在以“谁敢和他换我就宰了谁”的眼神瞪他们呢。
“那就没办法了……” Vash从椅子上跳下来,冲着其他人挥挥手,“我先过去打扫了!”
“快去吧快去吧。”然后我这边可以清静些。Wolfwood也站起身来,向Melanie修女点点头,“嬷嬷,那么我们也开始收拾餐盘吧。”

“一旦Vash不在,果然冷清了许多呢。”站在一起洗碗时,修女微笑着对Wolfwood道。
“是清静了许多才对吧。” Wolfwood用力搓洗着盘子,“他一在我就被吵得头疼。”
“哎呀,因为那是个开朗的孩子。”修女顿了顿,“而且,他又特别喜欢你。”
“……我一点也不觉得高兴。”发男孩不由叹了一口气,“早知这样我就不该带他回来……像嬷嬷你说的,确实应该路不拾遗才对。”
修女听着Wolfwood不悦的抱怨声,不由低笑起来。
“Nicholas是个嘴硬的孩子呐。”
“这不是嘴硬,是事实!” Wolfwood愤慨地提高了声调,“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大麻烦!”
“我觉得很可爱呢。”
“他哪里可爱了啊……”
“不仅是说Vash哦。我觉得呢,和VASH在一起的Nicholas也非常可爱呢。”
修女笑呵呵地这样说了之后,Wolfwood手一抖几乎打破一个盘子。
“嬷、嬷嬷,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
发男孩颤抖着挤出声音来。
什么“可爱”……自己向来也没有打算和这个单词结缘……
“是事实呢。和Vash在一起的时候,Nicholas看起来很孩子气哟。”修女笑吟吟地看过来,“比起平时,那样的你才像是个十岁的男孩子。”
Wolfwood一下子敛起了表情。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吧。”
他低低地说。
“像个十岁男孩子”之类的事,对自己一点意义也没有。
甚至是,有害的。
一个杀手,“孩子气”是要命的。
要自己的命。
不过这些话,Wolfwood都无法对修女讲。
注定终其一生也无法说出口。

“感谢主赐予我们食物”。
然而事实上,神没有给予任何物质上的东西。
即使向他祈祷,肚子也不会变得不饿。最诚心的祈祷也换不来面包。
Wolfwood很清楚是什么换来了食物。
“……嬷嬷,这次我带回来的钱还够用多久?”
“一个月多些。”修女静静地看着发男孩,那眼神里的平静叫他发颤。
“Nicholas,不要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有时候,Wolfwood会不由觉得Melanie嬷嬷是不是什么都知道。她总是以一种慈祥而悲伤的眼神看着自己,却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
那种眼神令Wolfwood害怕。
“……我没有做不乐意的事。”像是在避开Melanie修女的眼睛一样,Wolfwood让开了视线。
“那就好。因为,神在看着一切。”
修女的这句话叫Wolfwood苦涩地笑起来。
“即使他看着又怎么样。”
他看着,却什么也不说。
他看着,却什么也不做。
他看着又怎么样。
这个世界上的辛酸苦痛,他一件也未曾化解。
这样的神……
Melanie 修女微笑着摇了摇头:“不,我说的不是这个。”
“?”
发男孩迷惑地抬头,才刚想要追问。
“Wolfwood~~”
后方传来飞快的脚步声和欢愉的呼声。
Wolfwood头一痛,阴沉着脸转过头去。
“你不是去打扫房间了吗?!怎么这么快!”
金色的刺猬头一蹦一跳地跑过来:“因为大家都有来帮我!所以很快就好了啊~!”
那群没事找事多管闲事的小鬼!Wolfwood在心中暗骂一通。
“哪,Wolfwood,我也帮你洗碗~”
“不用了,我们都快洗好了。”
“那么,我来帮忙搬运吧。”
“……稍微小心一点。”
大体上,Vash是很喜欢劳动的类型。各种各样的家事都很乐意去做。
不过,做饭不行。
Wolfwood每次回忆起唯一一次让Vash做饭的情况就背脊发凉。
甜滋滋的汤,甜腻腻的菜,甜蜜蜜的饭。
以Wolfwood的话来说是“甜到脑髓都在打颤”的地步。
那不是人吃的东西!绝对不是!
打那以后,每当Wolfwood看见Vash往厨房方向前进都会脸色惨白博命阻止。
开什么玩笑,那种东西吃一次就够折寿的了,决不决不决不决不要再尝第二次!!!!
“Vash很喜欢做家事呢。” Melanie修女擦干了手,站在一旁笑望两人。
“嗯!是的!”神采奕奕地从一堆盘子里面抬头出来,金发男孩子真心地笑道,“很有趣很有趣!”
“乖孩子。”修女微笑起来,“那么,待会儿要不要帮嬷嬷一个忙呢?”
“好啊!”连具体内容都不问,二话不说答应下来。
“Nicholas要去镇上买东西,你和他一起去吧。”
“什么——————!?”“好——————\^0^/”
惊叫的Wolfwood。欢呼的Vash。
“嬷嬷!我是去采购的啊!” Wolfwood粗暴地丢下了手中的盘子直冲过来,“这个小鬼绝对会碍事!绝对!”
“啊啊啊啊说得好过份!我不会碍事的!”
“才怪!你一定会走丢!”
“……那么我会在最近的甜甜圈摊位等Wolfwood你的。”
“我杀了你!”
修女一手一个,分开了两个小男孩:“好了好了,总之,Nicholas你好好看着Vash,Vash也要自己小心,这样就可以了不是么?”
“不可以!”“可以~”
不过,其实Wolfwood自己也明白,这事已经没了转圜余地。
Melanie嬷嬷决定的事情,从不更改。
她就是这么一位温柔但是固执的女性。

2

  “水、牛奶、面包、糖。我们要买的东西就这些,所以别给我乱跑。”
  “糖?是糖果吗?”
  “——是做饭用的砂糖!你这个家伙难道除了甜食就什么也不吃了吗!”啪,Wolfwood出手给了Vash一个爆栗,“还有啊,你要是真的迷路了,就在最近的甜甜圈摊位等我,我会去找你!”
  “了解~”
  了解什么啊,呆子。

  依次去了面包点和给水屋,两人接下来的目标是杂货店。
  “杂货店在商店街的那头,路上人很多,你小心别走丢。”

  虽然有言在先,但一进入大街,两个小孩便被巨大的人潮冲开了相当的距离。

  “呜哇——人好多!啊,Wolfwood你不要走的那么快!”
  Vash被挤在人群里几乎动弹不得,而他的发同伴似乎勉强地脱了身,然后顺着人流向前走去。
  “这根本不是我想不想走的问题了!呆子!”手里抱着面包的发男孩艰难的冲Vash叫着:“别把水弄丢了!”
  对哦,水。Vash低头确认了手中的两桶水都还在,一抬头却眼见Wolfwood已经在很远的地方了:“啊!Wolfwood!”
  “附近的甜甜圈店!”已经到了十几米开外的发男孩放弃似的喊道:你自己小心点!
  ……这样,就可以了吧。
  “啊,我明白了——呜啊!”
  小小的金色的头忽然从人群里消失不见,Wolfwood脸色不由一紧,但是几秒后又看见Vash出现在更远一些的人潮里,色的眼睛里划过一丝安心。
  这样,就可以了。
  Wolfwood环顾了一下四周,找准一个合适的空挡便钻了进去,几个灵巧的转身后,他成功的离开了人群。
  拍拍身上的灰,再转头看看距离很远、正手忙脚乱到处乱望的Vash,男孩眼里出现一抹阴郁,然后就转身跑进了一条小巷。
  自己是故意的。
  Wolfwood一边跑一边苦笑。
  自己拿面包,Vash提水,是为了限制Vash的行动能力。
  从这条明知都是人的大街走,也是为了借机溜开。
  即使知道这样子多少有风险,但Wolfwood不得不支开同伴。

  小巷没有什么人,只能偶然瞥见只猫,被自己的脚步声惊吓到而“喵”的跳开。
  笔直……两次左拐……右拐……笔直。
  第十三道门。
  Wolfwood微微调整着呼吸,停在一家没有招牌的小酒吧前面。
  缓了一口气,伸手,推。
  木门发出“吱嘎”声响的同时,Wolfwood情不自禁又苦笑了一下。
  来这种地方,怎么可能带着那个小鬼。

  酒吧里的灯光很昏暗,连空气都仿佛不是透明的。
  吧台前站着的酒保漫不经心的往这儿望了一眼,然后似乎是信口说了句:“真不吉利啊。”
  酒吧里只稀稀落落地坐了几个人。年龄、性别都不一样,彼此之间也不像认识。
  Wolfwood深吸了一口气。
  他很清楚,在这样子一个看起来颓废冷清的场面下隐藏的是什么。
  “十三怎么可能吉利。”
  男孩用平静的语气这样子说。
  在这一瞬间,他至少听见四把手枪收起的声音。

  “呦,男孩,近来可好?”酒保在兑水的酒——不如说是兑酒的水——里放了几块冰后递给Wolfwood,Wolfwood面无表情的接过。
  “只能喝这么淡的酒,怎么会好?”坐在附近的一个男人笑着靠过来,“未成年可真是不方便啊,是吧?”他用下巴拍拍Wolfwood手上的面包袋。
  “这和你无关。”Wolfwood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后便转向酒保,“有什么工作?”
  “有几桩。”
  “最高的一件?”
  “是这个。”酒保从柜台里拿出了一张照片放在男孩面前。
  发男孩仅低头看了一眼就皱起眉:“我说过我不会接孩子和女人的工作。”
  “呵呵呵。”不待酒保说话,男人先笑起来,“倒是个绅士?小男孩,可是,干我们这行的不需要绅士。”
  “我说了这和你无关。”Wolfwood皱着眉打断了男人,“我愿意杀什么样的人是我的事。”
  “但是我说的是关于这个世界的事,男孩。”男人冷冷的笑起来,“你需要的东西是钱而不是良心,不然,你何必干杀手?”
  “……你给我住口。”
  “钱是一样的,不管怎么来的,都一样是钱,你不赚就是给别人赚,蠢蛋!”
  “我说了你给我住口!”
  Wolfwood拔出枪照准男人太阳穴的同时,男人也以枪指着了他的额头。
  “要试试看谁比较快吗?”
  男人冷冷地笑着。
  Wolfwood面不改色的回视回去,一言不发。
  打破僵局的是酒保那不急不慢的声音:“两位,不要在店内争执。”
  “……”
  男人与男孩互视一眼,同时收回了枪——酒保也将架在两人脖颈上的刀子收了回去。
  “除去女人与小孩之外,最高的是这件。”酒保又将另一张相片放在发男孩眼前,“十天之内。”
  Wolfwood仔细看了照片上的男人一会,又将照片翻转读了写在背面的备注,点点头将其收入了口袋。
  酒保刚想伸手将之前的那张照片收回,男人的左手食指压住了它。
  “我要了。”
  他轻笑着说。
  Wolfwood不由一挑眉,抬头迎上男人恶意的笑。
  “不赚白不赚,你自己不杀不等于你可以让别人也不杀,不是么?”
  “……”Wolfwood用力握住了拳。
  “所以根本没区别,你杀也好,我杀也好,这个人总会死,所谓的‘不杀女人和小孩’只不过是你的伪善和自我安慰罢了!小杀手。”
  诚然如是。
  Wolfwood无法反驳——也无力反驳。

3

  和Vash分开的时候是下午2点左右,而当Wolfwood再看见他的时候,天色已开始发暗。
  但是,仅仅是“看见”。
  当Wolfwood看见那个金发的身影立在甜甜圈摊位前面时,他停下了脚步,倚着附近的墙壁站着发起了呆。
  其实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这几个小时做了什么。
  似乎是离开酒吧之后,漫无目的的东晃西晃了一大圈。
  路过了各种地方,看见了各种人,但自己都已经没印象了。
  “伪善。”
  “自我安慰。”
  Wolfwood伸手抓住自己的前发,苦涩的笑起来。
  那个男人讲得其实一点没错。
  而正因为没错,自己才无法反驳。
  有什么可说的呢?
  “我是为了保护那些孤儿以及Melanie嬷嬷才杀人的,所以我不杀小孩也不杀女人?”
  这种话连自己听了都想笑。
  抬头,远远地看着自己金发的同伴。
  那个小鬼,如果知道所有的一切,会如何呢?
  害怕?嫌恶?鄙视?
  ……他好干净。
  太干净了。
  笑容也好,眼眸也,都天真纯净得好像透明的一样。
  也像是这个沙漠里最难看见的,新绿的嫩叶一样。
  这样的小鬼,不生下来最好。
  不生下来,不用长大,不会看见许许多多让他难以接受和忍受的事物。
  不要出现在自己身边。
  “……”
  Wolfwood深深吸了一口气。
  远远的,Vash一直都站在那里没有动。
  两大罐水都在他的脚边,完好无损。
  一旁的甜甜圈老板偶尔会和他说什么,他都笑着回答,点头或摇头。
  可是不管怎样,他都不忘环顾四周。
  有几次,视线从距离很近的地方经过,但Wolfwood很确信自己所站的死角是他所看不见的。
  呵。
  “摆脱跟踪”也好,“隐蔽观察”也好,都是自己接受杀手培训时的课程。
  都是自己在这个暗的世界活下去所用的技巧。
  Wolfwood皱着眉合上了眼。
  我不想将这些用在你身上的。
  真的,不想的。

  时间一点一点经过,日光不断的暗淡下去。
  Wolfwood和Vash都还是没有动。
  甜甜圈铺老板似乎打算收摊了,又对金发的男孩子讲着什么。
  而Vash用力的摇着头。
  老板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情拍了拍男孩的头,然后递给他一包没有卖掉的甜甜圈。
  Vash笑着向他致了谢。但没有打开包装袋。
  那个老板走了。
  附近的摊位也都变得稀稀落落,金发男孩独自站着的身影显得尤其突兀。
  Wolfwood在心里默默算了算,Vash已经等了自己4个小时以上了。
  ……他会等到什么时候?
  一时间Wolfwood不知道自己是希望他等下去还是不希望。
  他不等下去的话,也应该可以回到教会的吧。
  虽说自己的教会是在城镇外,但是还没有远到Vash无法找到的地步。
  ……那么,他自己回去不就好了。 
  虽然这样想着,但发男孩的视线仍旧忍不住向Vash身后不远的地方看去。
  那里有一家糖果屋,花花绿绿的各色甜食成列在橱窗里,是Vash向来最难抵挡的诱惑。
  可是,Vash一次也没有往那里看过。
  即使在环顾四周的过程中偶然瞥见,他也立即将目光移开。
  四个多小时一来,一直如是。
  “……”
  Wolfwood放缓了脸部的表情。
  对现在的Vash来说,最重要、最优先、最想看见的,是“自己”。
  他不管进在咫尺的糖果屋,也不吃拿在手上的甜甜圈,而只是在等自己。
  等Nicholas•D•Wolfwood这个人。
  这样想了之后,发南海不禁微微笑了。
  这是四个多小时以来,出现在他脸上的第一个笑容。
 
  发眼的南海身影出现在不远处时,Vash没有表情也没有出声。
  碧色的眼睛只是死死地盯着Wolfwood看,一言不发。
  Wolfwood脚步轻捷的向他走近时,他的嘴角慢慢抿成了“へ”字型
  啊,果然还是生气了。
  Wolfwood想。
  理所当然的,在这里等了四个半小时,论谁都不会乐意的。
  走到Vash跟前,刚刚在想该说什么,冷不丁地眼前出现了一个大纸袋。
  ——Vash将放着甜甜圈的纸袋举到Wolfwood眼前,用力地说:
  “这个,你要吃掉一半!”
  “……???”Wolfwood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的袋子。
  “人家给我的甜甜圈,Wolfwood你要吃掉一半!不准说不吃!不准抱怨太甜!”
  “……”
  Wolfwood睁大着色的眼睛。
  他确实是,生气了。
  非常生气。
  可是……
  发男孩无奈地笑起来。
  小鬼。
  小鬼,小鬼,小鬼。
  呆子。
  Vash啊……
  金发的男孩正鼓着腮帮子,猛地却被人从手里抽走了纸袋。
  “?”一抬头,看见Wolfwood一手拿着纸袋,看着自己笑起来。
  “喂,摊开手。”
  Wolfwood以平时绝难听见的柔和声音说道。这声音像有魔力一样,Vash呆呆楞楞地伸出双手摊开。
  一颗金色糖纸包裹的糖果,轻轻地被放在自己手上。
  然后,是一颗绿的和一颗蓝的。
  红色、黄色、橘色、紫色、银色、玫瑰红色。
  糖果越来越多,Vash只有努力拢紧双手不让它们落出。
  小小的手中拿不下了,只有用双臂来抱。
  糖果仿佛像小雨一样,落在自己怀里。
  直到最后一颗浅蓝色的糖落下,Vash已经抱了满满一手糖果。
  对面的Wolfwood微微笑着凝视自己:“来得迟了,抱歉,这是刚才去糖果屋买的。”
  “……给我?”
  “对,给你。”
  “真的?”
  “真的。”
  Vash用力抱紧这些糖果,像是在抱紧什么最珍贵的宝物。
  “Wolfwood。”
  “什么?”
  “下次不准再这么迟了。”
  “嗯。”
  “真的不准了呦!”
  “知道了知道了——那么,甜甜圈可以不吃么?”
  “不行。”
  “……”发男孩人命地叹口气,提起Vash房在脚边的水,“算了,走吧,嬷嬷和其他人该等得着急了。”
  “嗯。”跟着Wolfwood走了几步之后,Vash又突然出声:“Wolfwood。”
  “什么?”
  “我想牵手。”
  “……随便你。”
  “可是,双手抱着糖果没法牵……”Vash很认真地困扰着。
  “……”Wolfwood忍住不笑出来,“那么就自己想办法。”
  “Wolfwood你帮我一下嘛!”
  “你看清楚,我右手是两桶水,左手抱着面包和甜甜圈,哪里帮得了你?”
  “唔唔唔唔——”
  月亮出来了,两个男孩子一前一后地走着。
  和残酷无关,和伤痛无关。
  这么温柔的时光。
As Time Goes By
——not pocket the money one picks up
休迪翊

1

教会的嬷嬷向来的教诲是,要拾金不昧。
那么,拾到金色头发的、哭泣的小鬼应该怎么处理?

×××

在这颗星球上面,对于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讲,行夜路不仅仅是不安全的问题,而更是一种近似于自杀的行为。
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就会窜出个什么强盗。单单被他们杀死是一回事,若是被俘获然后卖给那些有钱人取乐子,会发生的事情是超出孩子们的想象范围的。
不仅是来自人类、还有来自其他生物的威胁。巨大的沙漠虫——对于身长数十米的它们来说,人类的小孩是和蝼蚁一样脆弱而容易“损坏”的存在。
昼夜的巨大温差还会造成体质孱弱的孩子得病。就这样子病死,然后在荒芜的无人沙漠里面孤零零地化为枯骨,这样的事情在这颗星球上面每天都在发生。
然而对于十岁的Nicholas•D•Wolfwood来讲,夜路已经是生活的一部分。没有什么可害怕的——而且,他也有不得不走夜路的理由。
这样想着的同时,发眼衣——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男孩子握紧了藏在衣袋里面的微型手枪。

“………………呜………………”
“?!”
几乎是反射性地停下脚步,仍称不上少年的男孩子警觉地张望着四周。
在死寂的沙漠里面,任何细微的声音在Wolfwood听来都显得刺耳。
由于生来便比常人敏锐的听力,更由于在“训练”中培养得来的极敏感的听觉,男孩确信自己刚才听见的是生物的声音。
人?还是沙漠里的什么生物?男孩一边握着手中的枪一边极力警觉周围。
感觉手心里面有微汗渗出,他飞快地在衣襟上拭去。
没事的。他告诉自己。刚才的声音非常细弱,应该不是什么别有用心的人类,也不像是大型的危险生物。
“……呜………………”
又是同样的声响传来。严阵以待的男孩这次精准地捕捉到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并且再一次确信了自己刚才的判断。
不是大型生物从喉间发出的低鸣,而是某种细小的呜咽——或者呻吟声。

Wolfwood飞速地确定了声响传来的位置。没有其他的障碍物——只除了一块巨大的岩石,在干枯的沙漠风中被砺去了棱角,月光冷冷地映在其上,泛出青白的光芒。
在那后面!
男孩子的移动在暗夜里面仿佛风一样迅捷无声,下一瞬间他已经抵达了岩石的另一端,冲着“敌人”举起了枪。
虽然又是下一瞬间,他就因为眼前的景象而大大松了一口气。

沙漠的夜晚是没有云雾的。Fifth•Moon的光芒勾勒着一切事物的轮廓。
在这样的亮度下面,Wolfwood看见的是,一个金发的人类小孩蜷成一团坐在地上的样子。
由于他将脸埋在膝盖上面看不清表情,但从断断续续泻出的呜咽声来判断,他是在哭泣。
Wolfwood用力吐了一口气。
什么嘛,是个小鬼啊。
这样子想着的男孩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也不过还停留在“小鬼”的范畴。
一边为自己刚才的大惊小怪暗暗自嘲,一边将手中的枪放回了口袋。而另一方面,金发的孩子似乎也意识到眼前有人,从膝盖上抬起了头。
哭得红肿的眼睛,瞳孔在月光下看来是绿色。满脸都是眼泪的小男孩,年龄似乎和Wolfwood差不多或者更小一些。
“呜……呜……”
啊,还在哭。
Wolfwood皱紧了眉头。在孤儿院帮嬷嬷照顾更小的那些孩子时自己就最不会应付哭泣的孩子了。不管是给他东西吃还是拜托他别再哭了,哭声也不会停止。每次都不得不把嬷嬷叫来救急。几次经验之后,Wolfwood只要一看见那些孩子的鼻子开始发红就立刻逃之夭夭,久而久之便被嬷嬷笑着说“Wolfwood拿哭泣的人没辙呢”。
正确来说,自己是对哭泣的小孩没辙。但是现在问题不是这个。
真是的,谁知道自己跑到沙漠里面来还会遇上这种问题啊。Wolfwood烦躁地抓着头发。
“喂,你在哭什么啊?”
被自己这样问了之后,金发的孩子终于发出了抽泣之外的第一个音。
“Rem……”
“啊?”Wolfwood又一次皱紧了眉头,“我是说,你干吗哭?”
因为困扰和不耐烦,Wolfwood的声音显然有些凶恶,金发的孩子的身体因此而一震,大粒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R……Rem……这里是……哪里…………”
声音因为更加厉害的哽咽而震动着。
Wolfwood困扰之极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状况。
什么啊?迷路的小鬼?这种地方?
“Rem”是监护人的名字么?那么,也有可能是这个人将这个小鬼带来这里然后抛弃掉。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Wolfwood知道这样的事情非常常见。
啊啊,真是麻烦。
男孩在头脑里面飞快地判断着状况。
自己在路,身上钱粮不多,枪支的子弹仅够自保。
这个小鬼来路不明,看起来很软弱不中用。
——综上所述。
Wolfwood决定尽快闪人。
自己可没有闲心帮他。这个世界上,自己保护自己已经很累了。
弱肉强食是天经地义。无力守护自己的家伙只有灭亡。
这样子想着,男孩子坚决地转身走开。
而自己的这个举动,似乎使得身后的哭声又响了一轮。
啊啊,真想捂上耳朵啊。Wolfwood绝望地想。这种情况下听见的这个哭声,一定会变成恶梦纠缠自己好几天。
这个金发小鬼会变成什么样呢?Wolfwood不由得在心里问自己。
八成是因为没有食物和水死在这里吧。或者,被沙漠虫吃掉?
虽说附近有城镇,长途巴士也会经过这里,但是谁会去收留一个毫无用处的小鬼呢。
倒是可能会被人抓去卖吧。虽然哭得乱七八糟,但是依旧可以看出他的脸长得不错。这样的小鬼常常会被有钱人买去,然后下场凄惨。
“……”
Wolfwood的脚步放慢了。
从这里到下一个城镇还剩一天半的路程,自己记得那个镇子里面有教会孤儿院。
自己身上剩下的水和食物足够一个成人用两天。那么,稍微节省一下的话两个孩子坚持一天半应该不是问题。
枪里还有6发子弹,弹匣还剩2个。只要有效使用,保护一个人和两个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身后的哭泣声,依旧绵绵不绝。
“~~~~~~~~~~!”
麻烦死了啦!
Wolfwood愤怒地再次转身,折回到岩石后面,用力一把拉起金发的孩子便拖着走。
“呜……咦……?”那孩子显然没有反应过来状况,脚步踉跄着任由发的男孩拖走。
“不准哭了!再哭的话我就把你丢在这里!”仍在为自己的多此一举生气的Wolfwood恶狠狠地吼。
那双绿色的眼睛里面充斥着迷惑:“咦……”
“我带你到下一个镇的孤儿院去啦!事先说清楚,路上觉得你麻烦的话我就丢下你!一定会立刻丢下你!”
“诶……?”这次碧眸是由于惊喜而睁大了,“你……带我一起走?”
虽然声音依旧有些潮湿,但是他好歹停下了哭泣,取而代之是以满怀期待的眼神看向刚刚碰见的发男孩。
“只限于到下一个镇子为止!到了那里我就立刻把你丢进孤儿院——喂,你听明白了嘛!?”
因为金发孩子终于停止了哭泣而感到些许宽慰,Wolfwood的语气比刚才平缓了许多。
“嗯!”小鬼用力地点头。
“真的明白就好……喂,拜托你把脸擦一下,到处都是眼泪鼻水。真是,明明是个男人,居然还哭成这样,小鬼。”
由于一只手被牵着,金发的男孩用仅余的右手胡乱抹着脸,慌慌张张地抹去了泪痕之后再次抬起红肿的眼睛——只是,里面已经不再有泪水流下了——“那,那个,我叫Vash。”
“哦。”
“……”
“…………?”Wolfwood疑惑于后方奇妙的沉默,转眼去看,只见绿色的眼睛巴巴地盯着自己,“……怎么了?”
“Rem说,这种时候人家也会报上自己的名字的……”简直像是第一次发现童话和现实之间差异的小孩子一样不知所措的神情——虽说这家伙本来就是小鬼。
“这种时候你应该问一句‘你叫什么’吧?”不然我哪知道你想问什么。Wolfwood好歹没有把后面那句话说出口。
嬷嬷讲过,“Nicholas其实非常懂得礼节,但是似乎并不喜欢做出客气的样子呢”。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子。
在这个世界上,学会如何装成大人的样子是非常必要的,所以Wolfwood早早地就掌握了所有客套的礼节。但是,有事没事的做出一副乖巧礼貌规矩的模样实在太无聊了。
何必对那些不值得尊重的人做出尊重的模样——Wolfwood一直都是这样想的。而现在,说实话,男孩一方面对金发小鬼的名字没兴趣,一方面也不想告诉他自己的名字。
反正是仅限于一天半的旅伴,知不知道名字也无所谓,而且看这个家伙笨笨的样子,即使告诉他也不见得可以记得住。
叫做Vash的孩子完全不知道这边的人各种各样失礼的想法,所以只是眨着绿色的眼睛问:“哪,那么,你叫什么名字?”
“……”到了这个份上也实在没有再无视的借口了,“Nicholas•D•Wolfwood。”
“Nicholas•D•Wolfwood?”
“嗯。”发音倒是很准嘛,“记不住也无所谓。”
“啊,记得住记得住!”像是急着要证明自己的话一样,Vash不断地叫着,“Nicholas•D•Wolfwood,Nicholas•D•Wolfwood,Nicholas•D•Wolfwood……”
“叫一遍就足够了!”不友好地打断了Vash,Wolfwood用色的眼睛瞪他,“而且也不要叫那么长的!叫Wolfwood我就知道了!”
“Wolfwood……?”
“没错。”
“啊,那么,Wolfwood!”Vash顶着红肿的眼睛露出灿烂的笑靥——只有小鬼的情绪变化才会这么快,Wolfwood如是想——用力拉着发男孩的左手。
“啥?”
“我好饿。”
“……抵达下一个休息点之前没有时间让你吃东西!还有我要申明,你敢吃太多的话我也一样丢下你!”
“我好饿……”
“不行!我们的时间很紧,没有余裕给你浪费!”
“但,但是……”
“没有但是!走快点!不然我肯定丢下你!”
“呜呜呜呜……”
“不!准!哭!”
沙漠之夜的死寂,此时此地荡然无存。
Fifth•Moon的光芒清亮依旧,月亮女王似乎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温和地俯视这一对小小的旅行者。
在沙地上面残留下来的两排细细脚印,慢慢地延伸向很远的前方。


子牧师×子台风。仔细想想的话,我在犯罪,啊哈哈。不过,我是坚信“两个孩子在一起不会做什么”的,所以,这是很健气的一篇啊~
看TRIGUN的原著以及同人时候产生的想法——“如果年幼的时候牧师和台风就已经相遇的话……?”,所以就在学校里抽空写来试试看,结果自己很喜欢……嗯,我会加油写完它。
孩子,还是很单纯——或者说稚嫩的。牧师虽然已经开始了暗的工作,可是还很天真。他还会害怕、还会出冷汗、还会露出很多的空隙……还不像他长大之后那样子充满警戒毫无空隙。这样子的他,还来得及改变,还可以不用变成那种孤高的狼一样的大人。
至于台风……呃……我是顺着“天真单纯可爱不知世事的小孩子”这样的设定来写的(和长大之后也差不多……)。虽然看起来同龄,不过总是被Wolfwood骂作是“小鬼”“呆子”(Wolfwood从小就是嘴巴不饶人的孩子啊……还有,这两人不管是小时候还是长大,关系都没有什么变化么?),虽然可以说是在Wolfwood的引导和保护下,但是依旧固执地有着自己的坚信。
not pocket the money one picks up的意思是——拾金不昧。呵,我是取了一个带点恶作剧意味的名字啦。

2

“仔细看看的话,你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小孩。”
“咦?”

随着Fifth•Moon的落下,两轮太阳依次升起。Wolfwood大致估计了行进距离与方向之后便拖着Vash在岩石的阴影里面休息以及进食。
一人份、两日量的食物和水现在要提供两个孩子维持一天半的生计,Wolfwood在心里默算一下之后递给Vash一些饼干和一小杯水。
幸好都还是小孩,不然的话绝对不够。
——不过若这个家伙不是小鬼,我才不会理他。
这样想着的时候,Wolfwood瞄了金发的同伴一眼。
相遇是在月光下,而且那时的Vash哭得乱七八糟,所以Wolfwood没能看清他的长相。
现在在明亮的日光下,发男孩才有机会仔细打量同伴的脸。
自己最初的大致判断果然没错,Vash长得很端正。
明亮的金发,全部都向上梳理,加上似乎用发胶之类的东西进行了固定,形成仿佛刺猬一样的发型。
碧绿碧绿的瞳色,圆圆的眼睛让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稚气。右眼下面的痣磨灭了所有阳刚的因素,在Wolfwood看来就是一张软弱的脸。
肤色很白。手掌的皮肤也非常光滑,与发少年的手截然不同。这肯定是一双没有干过重活的手。
这么说起来的话。
Wolfwood注意到了Vash的衣服。白色的套装,虽说沾满了细沙并有诸多伤痕,依旧可以看出其细腻的质地。
所以Wolfwood得出了以上结论。

听见发同伴这句突如其来的话,Vash迷惑地抬起了眼,嘴角还残留着未尽的饼干屑。
“有钱人家……?”他重复着Wolfwood刚才的话语。
“你那身衣服啊,看起来不便宜。”叼着饼干,Wolfwood懒懒地指了指同伴身上的衣服,“还有,你的那双手,绝对是没有干过重活的小鬼才会有的手。”
“衣服……衣服是Rem给我穿的。手?”Vash看看自己的手又望望Wolfwood,“啊,Wolfwood的手很硬呐。”
“这个叫做粗糙!粗糙!”什么叫做硬啊,又不是在比石头!
“可是Rem的手就很软……还有Knives的也不像Wolfwood的这么硬。”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一口一个硬不硬的……”放弃似地啃咬着饼干,Wolfwood瞥了同伴一眼,“这叫做Rem和Knives的,是你的父母?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父母?不是的。Rem是‘家人’……Knives是兄弟。他们现在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所以说你多半是被他们遗弃了吧。Wolfwood无言地耸耸肩,然后便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快点吃,我们马上就要路。”
“诶?可是,还没有睡觉……”
“中午睡。”
“中午很亮……”
“你是那种不关灯就没法睡觉的家伙么!这么大了还跟个婴儿似的!”用力瞪着眼前的金发小鬼,发的男孩觉得自己愤恨无比,“就是因为亮才适合睡觉啊!”
“为什么啊?”绿色的眼睛里面流出不服气和不理解的神色,“亮了不是会睡不着才对么。”
“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还是那句话,再烦的话我就丢下你!”狠狠地咬着手中的饼干,又灌下一大口水,“再有,吃东西别吃得满脸都是!你到底几岁了啊小鬼!”
“两……两岁……”
“……啊?”
“那个,‘醒来’之后是两年……”
“…………我不和你说了。”
两岁,两岁!如果他这样子叫做两岁的话那么自己顶多只有三岁了!连自己年龄都搞不清的小鬼,为什么自己会带着他这种大麻烦上路啊!
愤愤地嚼着无味的食物,年仅十岁的Nicholas•D•Wolfwood又一次了解到“后悔”的滋味果然不好。

砂之星。干枯、贫瘠。而当有了人类的出现,这贫瘠便化为了残酷的根源。
为了争夺有限的资源,人类不得不进行着无限的争斗。
伤害、背叛、屠杀……迫害与被迫害是一道单选题,摆在了每个人的面前。
作为无力守护自己的小孩子,Wolfwood很早就被强加了“被迫害”的回答。
多少次被置于生死的边缘了呢?
多少次失去重要的事物了呢?
多少次诅咒过这样的无力了呢?
多少次,失去了重要的东西、失去了珍贵的人之后,看着自己的手,因为“如果有力量的话”这样的后悔而扭曲了面孔呢?
——自己不想失去的话,就只有让别人失去了。
不想后悔的话,就要拥有力量。
不仅是用于自保,也是保护自己珍贵事物的力量。
不想被迫害。
就这样,Wolfwood选择了单选题的另一个答案。

“……wood?Wolfwood?”
稚气的声音猛地将发的男孩从思绪里面惊醒。本能地想要掏枪,发现是坐在自己对面的Vash之后他才压下了这个冲动。
绿色的眼眸直勾勾地凝视着自己,毫不掩饰担心的神情:“怎么啦?Wolfwood?”
“……没事。”选择了进食而不是说话,Wolfwood风卷残云一样消灭了剩下的食物,拍拍身上的沙尘就站起身,“该准备走了。”
“诶?但是……”
“又什么‘但是’?别告诉我你还没吃饱,食物只有这些。”
“不是这样的。只是……饭后甜点……还没有吃……不是么。”
“………………”
“………………”
“……………………哈啊?”
这小子说……什么?
发男孩觉得自己快要气得发抖。
饭后甜点,饭后甜点,他居然说什么饭后甜点?!!!
这种奢侈、奢侈、奢侈的东西,自己在教会时候都没有可能享受,更不用说在这种鬼地方了。
而这个大少爷,居然还一脸理所当然的无辜样子说什么饭后甜点——————????!!!

“哪,Wolfwood,给。”
在爆发的前一秒阻止了Wolfwood怒吼的是递到眼前的糖果以及对面Vash灿烂的笑靥。发的男孩看着Vash手中的糖果露出极迷惑的神色:“这个是……?”
“给Wolfwood的份。Rem说,只有在饭后或者做了好事之后才可以吃一颗,还有,有东西的时候要分给旁边的人。”将另一颗糖塞进了嘴里的小鬼露出满足幸福的笑容,“我身上还有好几颗哦,所以Wolfwood也有份!”
“……”
男孩子望着对面的金发碧眼,怔得说不出话。一直伸着手觉得手酸的Vash干脆翻过同伴的手掌,用力将糖果按在Wolfwood的掌心:“哪,给!”
糖纸的颜色很鲜艳,在阳光下面亮闪闪地折射出五彩光芒。Wolfwood一言不发地只是盯着它瞧,对面的Vash不解地瞅了过来:“怎么啦?”
“…………基本上来说我是不喜欢甜食的。”
想要说的话其实有很多,想要表达的情感也有很多。但是对于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讲,要理清这所有的情绪并将他们表达出来还是太早了。Wolfwood迟疑了一大轮之后,还是只有将自己的第一想法讲出了口。
“诶诶诶诶——————?!”
惊天动地的叫声。
Vash以一种“不敢相信不可能骗人的吧怎么会”的表情,手指没有礼貌地指着同伴的鼻尖:“骗人~~!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的嘛~~~!”
“谁会为了这种蠢事骗人啊!”刚才语气有所缓和,结果立刻又提高了音量,“我就是不喜欢甜食怎么了!”
——与其说是不喜欢,不如说是不习惯。在孤儿院长大的Wolfwood很少有机会吃到甜食,糖果之类的奢侈品更是几年都不知道能否见到一次的稀罕东西。味觉似乎由于长期不接触甜味而对其失去了兴趣,那种甘甜到心底的味道,对于发的男孩子来说实在是太腻了。
“为什么~!这么好吃的————!”
“没有为什么!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呜呜呜呜……那么,糖还我……”
“不要。”
“诶诶诶诶——?”
“你吵死了!叫什么叫!”
“你明明说不喜欢的——!”
“不喜欢归不喜欢,要归要。这不是常理么。”
“怎、怎么这样————!啊!”一直迎风站着的Vash终于吃了沙漠的苦头——张开的嘴里吃进了满口沙,“呸呸呸呸……唔唔都是沙子啊~”
Wolfwood在一旁看着这个景象,做出了与其年龄不符的挑眉神情,嘴角却不知不觉地挂起了笑意。
这个呆子小鬼。
Vash好不容易才将满口的沙子都吐出来,半泣着感受满口的苦涩味道时,冷不丁地却感觉到什么东西被丢进了自己的嘴里。
甜蜜的味道在舌尖漫溢开来。碧色的眼眸因为惊讶而睁大了,定定望向自己的同伴:“Wolfwood……?”
发眸的男孩子拿着糖纸,难得地冲自己露出了笑容:“我不喜欢,所以给你吃好了。”
“诶……但是Rem讲……”
“‘好事’?啊啊,这个么……”Wolfwood随手将糖纸塞进衣袋,“算是你有做过吧。”
“啊?什么时候?”虽说如此Vash也还是快快乐乐地开始嚼嚼嚼,因为这额外的甜食而高兴地眯起了眼。
“你不知道也无所谓……喂,要走了。”
“那个,我不叫做‘喂’。”
“……呆子,走了。”
“我也不叫呆子!”
“小鬼,走了。”
“是Vash————————!!!!”
“切,才不理你。”发男孩坏心眼地瞄见了同伴的发型,“对了,就叫你刺猬头好了。刺猬头,走啦走啦!”
“不对,我叫Vash、Vash、Vash!!!”
“刺猬头,动作快点!”
“Wo、Wolfwood欺负人!”
本来就是在欺负你玩么,连这种事情都看不出来?呆子小鬼刺猬头。
背对着金发的同伴,Wolfwood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口袋里面的糖纸的存在感分外强烈,几乎叫Wolfwood忘记了另一侧口袋中沉甸甸的分量。
沉重的枪支的分量。


好,好笨拙啊……子牧师……想了半天居然只说“我不喜欢甜食”……啊,不过Wolfwood的口不对心是常有的事了,想必也不是长大之后才养成的习惯吧。
“呆子”,“小鬼”,“刺猬头”。感觉上牧师都是这样子叫台风的,台风居然也没有抗议过……(抗议了也没用吧……)不过要是牧师突然叫他“Vash”,估计台风反而会猛地一惊……或许还会害羞吧……脸红了一定很可爱>< 啊啊我的头脑里面都是腐的东西……
10岁牧师×2岁台风。其实,是这样子的年龄设定。因为“种种原因”,台风的年龄确实是比牧师以为的小很多。不过很快就会成长起来的!我设定的plant(或者说台风和Knives?)是“幼年期短,青年期特别长”的种族……

3

太阳升到最高点的时候,两个孩子停下了脚步。
“睡觉吧,到下午再出发。”Wolfwood熟练地确定着自己所处的地方,“——那里有块岩石,就靠着它睡好了。”
“靠、靠着它睡?”Vash听见这句话后立刻露出了“不要”的神情,“没有床也没有垫子啊!”
“把你的外套包在身上,既代替被子又代替垫子,不是很好么。我只带了自己的毯子。”毫不留情地驳回了同伴的抱怨,Wolfwood径直向着石头走去。
身后,Vash像小动物似地跟着跑来:“哪,Wolfwood,Wolfwood!”
“呃?”
“到底为什么要在中午睡觉啊?”
“早上的时候我不就说过了么,我喜欢,要你管。”
“但是……”
“……因为中午被袭击的可能性最低!”真是的,不给你解释个明白就不肯放弃,你果真和孤儿院里面那些幼儿还在一个水准上面!“沙漠虫也好其他猛兽也好,这个时候都不在活动。即使碰上什么危险,亮度高的这个时候也比较容易察觉!”发的男孩没好气地讲述着,同时从行李里面取出了自己的薄毯。
其实,还有很多其他的理由。
首先,强盗之类的人都会选择夜袭。其次,比起白天Wolfwood更喜欢晚上,所以偏好晚上路。在Fifth•Moon的光照下面,少年可以感觉到自己比平日更加清醒与冷静。
再次……
Wolfwood的思绪是被同伴天真无邪的问题打断的:“袭击我们?会嘛?为什么?”
“……”我彻底被你打败!“当然是为了觅食!不然它们吃什么去!”
“吃……?”绿色的眼睛显得更加不解迷惑了,“它们吃什么?”
“人!人!人!”真想掐住这个金毛头用力摇晃啊!Wolfwood愤怒地想,“他们杀了人然后作为食物吃掉!你难道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么!!!”
原本以为Vash又会大惊小怪地叫喊起来,Wolfwood原本都已经做好了预防声波冲击的准备,谁知金发的孩子这次居然只是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
“?怎么了?刺猬头?”转性了?
“……杀了的话……就是死吧……?”
“废话,当然是死。”
“死……杀人这种事情……怎么可以……!”
Vash地声音激亢起来。而这激亢的声音以及其内容正触动了发男孩的某根神经。
Wolfwood不知不觉沉下了脸,用冷淡而平稳的语气讲:“放心,很多情况下都是它们被人类杀掉,会被它们吃掉的软弱家伙是自己活该。”
“怎么这样……!人类也会杀死它们吗……?!”
“理所当然。不想被杀的话,只有杀了对方啊。”
“不、不行……!”
不行?有什么不行。Wolfwood展开了薄毯,背对着Vash,声音冷酷:“跟我说‘不行’有什么用,大家都是这样子的。”
“不管是人类也好它们也好,都不该杀死对方啊……!”
听着这句话,Wolfwood不由自主地冷笑起来。
这是与他的年龄决然不符的,嘲讽的表情。
“‘杀死对方’?”他轻轻地重复着同伴的话语,笑了起来,“告诉你,不止是人类和其他物种相互厮杀,人类自己也会相互屠杀哦。为了钱、为了食物,每天都有人杀人和被杀。哥哥杀了弟弟,姐姐背叛妹妹,父母抛弃孩子,朋友之间相互利用……这种事情,我看得太多了。”
不止如此,自己也做得太多了。
眼睛里面沉积了一大块阴郁的暗,Wolfwood冷冷地感受着自己兜里的重量。
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握的呢?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的?
最初拿到的时候,诧异于它沉重的分量,以及子弹射出时候震得手腕生疼的后座力。
即使是现在,也依旧要努力去忍受这种冲击与疼痛。小孩子的身体还未发育成熟,幼细的骨骼和不够强的肌肉注定了自己无法拥有足够的爆发力和耐久力。Wolfwood每次开枪之后都是皱眉看着自己的手腕,期望自己快点长大。
再长大些吧,成为大人之后就会更加强。
以及更加坚强——
“诶?”想到这里的时候一个抬头,Wolfwood惊异地发现从Vash的眼里滚出了大颗的泪珠。
金发的男孩子紧紧咬着下唇,站在那里哭泣了起来。
“呜……呜……”
碧色的眼睛被泪水浸透,溢出的液体顺着稚气的脸颊线条滑下来。全身都在发抖,不断泻出细碎的抽泣声。
“你哭什么?”Wolfwood困惑地看着同伴没有来由的泪水。昨天才刚刚认识,已经哭了两次,难道说这个小鬼的例行功课就是一天哭一场?
“呜……那么……悲伤的……事情……”
断断续续地说着,Vash用袖子胡乱抹着眼泪。
“死……一定很疼很疼的……呜…………不要…………“
“什么啊,又不是你死。每天都有人死,你来得及哭?”
“但,但是…………呜…………”
“没有什么但是,本来就是要死的,早晚的问题而已。我是想要多活一些的,你的话最好也早些认清现实。看你这样子,迟早被人卖了杀了还不晓得。”
“不要……不要死…………”哭声更加大了,Vash哽咽得语无伦次,“不想…………疼…………”
“那么,就杀人。”Wolfwood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人,“不想死的话。”
“不要……不要…………”哭声终于决堤而出。金发的孩子伸手拉住了同伴的手。
右手。
这个无意识的动作使得Wolfwood身体整个一僵,紧张地注视着号啕大哭的同伴。
“不要,不要,不要……杀人也是,被杀也是……都好可怕……都是很疼……很痛苦的……事……情……”
Vash大哭着紧握住Wolfwood的手。
Wolfwood用来握枪的、沾满硝烟味道的右手。
硝烟、血腥,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遮蔽了少年的生活。
想要活下去的话就需要钱。想要钱的话就需要力量。
所以Wolfwood犹豫但坚定地——选择了屠杀。
杀人。
年幼的,职业杀手。
用别人的生命换来钱、买来面包、延续生命。
我要活下去。
即使咬在口中的面包因而有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自己也一定要活下去。
无关于年龄。Nicholas•D•Wolfwood,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现实主义者。
教会的嬷嬷和其他的孩子并不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情。Wolfwood相信自己至死都不会让他们知道。
那些温柔的人们,不想让他们知道这样子残酷的自己。
而眼前的Vash,自己也是决不会对他说。
不仅是因为两人的关系仅限于萍水相逢。Wolfwood没有意识到的是,自己不想让Vash了解“这种事情”。
不想让他哭,也不想让他害怕。
这家伙还是一个小鬼,还天真纯洁得好像新绿的嫩叶。他没有必要知道这种事情。
虽然如此,但心里又有另一个声音在说话。
迟早都会知道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生活在这个世界上面,不得不了解现实是怎么回事。
什么不杀人又不想被杀,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么,让他早点了解不就好了么。
但是。
但是……
金发碧眼的男孩所流下的,简直就像当年Wolfwood自己没能够落下的泪水……
这家伙像是在代替我哭似的。
Wolfwood被Vash拉着手,感受着从他身上传来的颤抖,神情慢慢变得苦涩。
像是在代替我哭。
这个想法浮现在心头,令胸口涌出了一股温暖柔和的东西来。
温柔的,疼痛的,令人不由自主有了哭泣冲动的。
啊啊。
啊啊。
所以,我想要快点变成大人啊。
强起来。坚强起来。
那样子的话,是不是就不会不敢在暗中入眠。
那样子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再被这样子的泪水动摇。
我想要坚强到毫不动摇。
这样子想着的Wolfwood伸手抱住了Vash小小的身躯。
“呆子,别哭了。”
然后,说着这话的发男孩自己,脸上却浮起泫然欲泣的表情。


YY————————————————!!!!
拥抱了!拥抱了啊啊啊啊!!!!!!!
……不过,这是走向“家人”的第一步……(挫败……)
我所设定的这个故事,至少,《not pocket the money one picks up》这个故事,是WV的“家人”篇……
当然也不是不想写更加LOVE LOVE的东西,只是……想要温暖的、孩子之间的情愫,想要让他们都变得更加温柔的话,还是要“家人”吧?
家人是无条件的、不计得失的、永远伴在身边的存在。比恋人更加稳定的存在。更加没有独占欲的存在。身边有哪怕一个这样子的存在之后,孩子就可以成长得很好——我是这样想的啦。
不过,渐渐地就会变化,会变化的……慢慢意识到独占欲的出现,慢慢不满足于现在的关系,然后就会发现两人已经不是单单的“家人”了?
其实,逻辑关系有点混乱。
总而言之,我的想法是,一直在牧师身边长大的台风,渐渐发现“我除了他谁也不可能爱上”……
牧师那边呢?
笑。
“我明明应该很讨厌、非常讨厌、最讨厌这样的呆子小鬼笨蛋大麻烦才对啊!!!!”
请这样子不甘心地对自己怒吼一下吧~~(心)

4

结果Vash是哭着睡着的,卷着Wolfwood的薄毯,还紧紧贴着发的同伴。
明明是起因莫名其妙的大哭,最终Wolfwood不得不拍着Vash的头和背来哄他入睡。
天哪,我才十岁,已经成了这小子的保父。
被这么一折腾,反而是Wolfwood自己睡不着,只有坐在那儿哭笑不得地想。
低头看身边,金发同伴的脸上依旧有着泪水纵横的痕迹。
真爱哭。真的真的爱哭。
这么个软弱的家伙,一个人绝对活不下去。
对了,他好像说过吧,有叫做Rem的家人和叫做Knives的兄弟。
兄弟——肯定是哥哥。这个呆子小鬼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可能是兄长。
他啊,一看就知道是在优越的环境里面,被人呵护着宠爱着长大的。
运气真好。被丢在沙漠里面都会碰见自己,还遇上自己难得一次的善心大发,一起同行。
不过也仅限于这些时间而已。
Wolfwood想。
到了下一个镇子,把他丢到教会孤儿院,然后自己就一身轻松地向自己的“家”去。
——不过,自己住的孤儿院距离下一个镇子也不远呢……
啊啊啊啊我在想什么可怕的事情!!!!意识到自己思绪的Wolfwood慌张地用力摇着头。
开什么玩笑,这么点时间的相处已经够我受的了,难道还把这小子带回“家”去给我添麻烦不成!!!!
正在握拳责备着自己一时的疯狂想法,发男孩敏锐地感觉到身边的人一动。
Vash扑闪着金色的睫毛,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过来。
“啊……Wolfwood还不睡么……”
被你这么一哭一闹的我还睡得着么。Wolfwood瞪他。
但是可惜。原本就迟钝、现在更是睡得糊里糊涂的Vash根本没有注意到同伴的不友善视线。他只是呆呆地笑了笑,伸手扒住了一身的男孩子:“嘿嘿……Wolfwood睡不着么……在撒娇……抱抱……”
喂喂喂喂喂!!!!!“到底是谁在撒娇啊!!!!混蛋!!!!给我松开!!!喂!!!!!”被Vash的体重压向地面的Wolfwood拼命挣扎着怒吼,“你睡傻了么!!!!!放开我!!!!!!!!!!”
“嘿嘿……好暖和……”
“有没有搞错!这么热的天你说什么鬼话啊!!!诶诶!!热死人啦——————给我放——开————!!!!!!!!”
可惜,事实是,Vash再次飞快地入了眠,不仅没有松手,反倒开开心心地使劲扒住自己的同伴不放。
Wolfwood愤恨得几乎想要痛扁他一顿。
这个、这个、这个!
这个混帐呆子傻瓜臭小鬼啊!!!
至少、至少分一半的毯子给我吧!!!我的衣服上面都是沙子了啊!
——真是,够了。
我投降。
Wolfwood在心中举了白旗。
倚在自己胸口的Vash寝息规律又安心,而自己在这里一个人气个什么劲啊。
虽然热得半死。虽然沙子满身。
但是感觉着Vash身体的热度,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自己也真的意识到自己困了。
至于其他事情,等醒过来之后再说吧。
现在,至少现在,就这样子,算了。
限时一天半的旅伴,虽然爱哭任性麻烦不懂事。
但是自己并不是很讨厌。


很短的一章……是在替下面过渡呢。
我的文章——尤其是长篇,常常有一个问题,就是兜圈子。
相似的情节会写很多次,人物感情也会迂回,比如说明明之前应该已经想通的问题,到了后来却又开始烦恼……结果故事常常就这样进入了死胡同。
写这里的时候也有一点这样的感觉。不过我在写这篇之前警告过自己,“加紧节奏”……如果可以做到的话就太好了。

这时候的Wolfwood,总是说“你再烦我就丢下你!”这样的话,可是说是这段时候的一个口头禅吧。不过以后就不会说了,不会了……

5

沙漠虫其实是个性比较温和的生物。生活在人迹罕至的沙漠里面,没有视力也没有听力,基本上不会主动攻击人类。
当然,因为身为杂食类,所以在食物短缺的时候还是会选择人类当“应急粮”。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
当它们心爱的巢穴遭到人类袭击时,勃然大怒的它们会不顾一切地追杀敌人到天涯海角。

因为Vash实在是什么也不懂,忍无可忍的Wolfwood在路途上教了他一些属于常识范畴的东西。
看着那双绿色的眼睛里面不断地表示着惊讶,并且不断地重复着“真的吗?”“怎么会?”“好厉害!”,Wolfwood不由得深深叹息。
有没有搞错,你到底是在哪个世界长大的啊,大少爷。
连最最基本的事情也搞不清楚,你八成是那种足不出户成长至今的人。
那么把你丢在沙漠中央的家伙也够狠了。明知你不可能一个人活下去的嘛。
罢。反正你很快就要去孤儿院了。在那个地方,学东西可是很快的。小孩子都非常早熟。
Wolfwood看着遥远的地平线。可以看见一点点色的建筑物影子,城镇已经不远了,估计今天下午可以到达吧。
想到城镇,即使是Wolfwood也愉快起来。
好好地吃一顿、饱喝一大杯水、找个干净的旅馆睡一觉、洗个澡冲掉身上的沙尘硝烟味道,然后再往教会去。
——哦,在那之前还要把这个小鬼送去孤儿院。
Wolfwood瞥了一眼身边的同伴。
十岁……或者再不到一点吧。这个年纪已经可以替孤儿院做一些事了。而且很快也可以开始工作挣钱,一般来说孤儿院还是愿意接受这样的孩子的。
——要是个性再好一点的话就好了。
想到Vash那个动不动就号啕大哭的性格,Wolfwood不由又深叹一口气。
“Wolfwood又在叹气~!”叹气的根源在一旁好奇地看过来,“怎么啦?”
“没什么……只是在想你别再给我惹麻烦的话就太好了……”Wolfwood有气无力地回答了一句。
“我没有添麻烦啊!”
你本身就是一个大麻烦好不好!——Wolfwood终于忍住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是是是,那么就希望我们可以尽快平安抵达目的地吧……喂!!”
这边话音未落,那边Vash已经发现新大陆似地指着一个方向大叫并且跑起来:“啊!是花!”
花?Wolfwood诧异地顺着Vash的目光看去。还真的有花。肉质的仙人掌上面,显眼地开着几朵红色的花。
真罕见啊。在这颗砂之星上,花可是罕见的罕见。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能有幸得以一睹花的模样呢。
一般来说只有在水源的附近……
想到这里的时候,Wolfwood的脸色忽地僵硬了。
有水源、距离城镇不远不近……还有,自己刚才一路走来时候注意到的,附近的沙地特别柔软……
“呆子!别动!!”Wolfwood失声冲同伴叫了起来,“这附近可能有沙……!!”
太迟了。
兴冲冲地冲着仙人掌跑去的Vash的脚用力踏上某块沙地的瞬间,Wolfwood敏锐的听觉捕捉到地下传来的塌陷及轰鸣声。
Vash立刻就停下了脚步四下张望,但是这个举动在此时只是更加恶化状况而已。
“呆子!快跑!”Wolfwood用尽全力吼道,并且发挥了自己最快的速度向同伴奔去。
平时看起来呆得很、总是在问“为什么”的小家伙,此时的反应却很迅速。他轻捷地在沙地上面奔跑起来,向Wolfwood这边靠近。
沙漠在震动——不,是沙地在震动。
从大地深处传来的、大型生物的鸣叫以及运动发出的声响。
Wolfwood感到一阵绝望。听这声音,注定是沙漠虫无疑。而且是成虫。Vash刚才踩到了它的巢穴要害——沙漠虫的巢穴不仅很大而且很深,只有作为出入口的地方非常脆弱。可是一般来说刻意去找也找不到的出入口部,Vash现在居然一踩就是一个准。
所以我说你是个大麻烦吧——!
Wolfwood一边在心里骂着一边掏出了枪。
“你快点跑!向城镇方向走!”气势汹汹地冲同伴吼叫道,Wolfwood已经看见沙漠虫从地底探出了头部。Vash距离自己还有几步路的距离,Wolfwood伸手拉住他的手用力向自己的方向一拽。Vash绿色的眼睛迷惑地看着发的同伴:“怎么了?Wolfwood?”
“看这情况还不明白么!是沙漠虫!”拉开了手枪的保险栓,Wolfwood看都不看Vash一眼,“你快点跑!别留在这里替我添麻烦了!”
沙漠虫已经完全钻出了地面。身长至少也有六十公尺,怪物一般的生物正在转着头找寻猎物。
可恶……!这么大的身躯,我手头的迷你手枪对它来讲就像弹弓似的——!
子弹6发,弹匣两个,总共仅剩18枚子弹、还要保护两个人的现状,实在是太糟糕了……!
偏偏Vash根本不知道同伴的心声,脚一动不动,而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手里的枪支看:“Wolfwood……枪……?”
啊啊啊,是啊没错,这是枪!我不管你又有什么感慨或者惊叹,请你快点从这里滚开!呆子!
Wolfwood已经连怒吼的时间都没有了。
沙漠虫判断出了两人的所在,飞速地往这个方向冲来。
“……!!!”
右手持枪,左手拉着Vash,Wolfwood用力地向旁边跳开。
沙漠虫撞在沙地上,激起惊天的沙浪。双子的太阳被满天沙雨遮住。Wolfwood眯着眼,在沙雨中大致判断着沙漠虫的动作,卯足全力地奔跑起来。
“咳咳咳……Wolfwood……!”
跟在自己身后的Vash用力地叫着自己的名字。发男孩不耐烦地吼回去:“烦死了!我叫你快跑的吧,现在麻烦可大了!”
可是Vash关心的完全不是这个:“Wolfwood你要开枪……要杀了它吗?”
“可能的话当然想杀!”大吼的过程中吃了不少沙子,可是现在连吐出来的闲心都没有,“这种枪,根本伤不了它!”
对付沙漠虫,需要极大的火力集中攻击。小孩子用的袖珍手枪,怎么也不可能伤到这种怪物。
Wolfwood一边躲闪着来自沙漠虫的攻击,一边飞快地转动着头脑。
没有眼睛,也没有耳朵。沙漠虫身上脆弱的地方只有……
“啊!”
“!!”
一记强大的冲击发生在Wolfwood和Vash之间。沙漠虫的头,极近距离地出现在发男孩面前。
Wolfwood由于这个景象而全身一僵。但是立即又因为更加糟糕的事实而变了脸色。
——Vash和自己被分开了。
刚才的冲击,使得Vash小小的身躯被弹到了十几米开外,幸好有柔软的沙地缓冲好歹没有受伤的样子,可是这也意味着他彻底离开了Wolfwood的可庇护范围。
沙漠虫又仰起了头。似乎由于同时两个方向传来的味道而开始疑惑,正在判断攻击哪边。
——其实,抛下他不就好了。
Wolfwood体内那个小小的声音在说。
——丢下他啊,以他为诱饵,自己应该就可以逃掉。
——这种大麻烦,抛开吧。
——自己想要活下去的话,就得踩在别人的尸骨上面。
——你不是,一直这样活过来的么?
“……可恶!!!”
Wolfwood不知道是在骂沙漠虫还是骂自己,自暴自弃地举枪扣下了扳机。
——冲着沙漠虫的头部。
沙漠虫感受到攻击,发出奇异的嘶鸣声,转向了发男孩的方向。
“刺猬头!你给我快跑!”Wolfwood恶狠狠地冲Vash吼叫,“如果这样子你还逃不掉,我就杀了你!”
话音甫落,沙漠虫已经冲着自己撞来。
发的男孩堪堪闪过,在沙地上面几个打滚之后,Wolfwood再次对准沙漠虫的头部开枪。
子弹在那巨大的头部伤没有留下任何伤痕,而沙漠虫显得更加被激怒了。可怕的叫声回响在空旷的沙漠上,伴随着满天飞扬的沙尘,令Wolfwood急速地感觉到杀气的袭来。
不要怕,不要怕。
男孩念咒似地告诉自己。
还有机会……!
Vash依旧站在刚才落地的位置没有动。眼角余光瞄到这一点的Wolfwood几乎气结。
你这个呆子……!!!
以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将沙漠虫引到更远的地方。如果Vash不快点离开这里,即使自己赔上性命也无济于事。
为什么、自己要为、这么个呆子小鬼赌命啊!
愤怒地连续两次扣下扳机,后座力震得自己手腕生疼,但Wolfwood依旧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
沙尘实在太大了,眼睛无法捕捉目标——!
意识到问题所在的发男孩,转身向后跑去。
要离开这个都是飞沙的地方,顺便,要离Vash远一些。
但是沙漠虫的速度决不是这个年纪的人类小孩所能匹敌。仅仅一刹那,它已经窜到了Wolfwood的身边。
Wolfwood一惊,反射性地又是两次开枪,刚巧打进了沙漠虫张开的口中。
沙漠虫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Wolfwood趁着这个间隙换上了新的弹匣,可是正在他再次举起手臂的瞬间,最糟糕的事态——狂怒的沙漠虫的身体重重地撞上了Wolfwood的身体。
虽然刹那间做出了防卫姿势,可是沙漠虫身上的短刺依旧狠狠地刺破了皮肤。手臂传来一阵剧痛,生暖的血飞溅出来的景象很明白地让Wolfwood知道自己受了决不轻的伤。
比受伤更加糟糕的事是,由于这剧痛,右手中握的枪生生脱手。小小的袖珍手枪在空中画出大大的弧线,落在距离Wolfwood很远的地方。
Wolfwood一时感觉到了绝望。
枪的落点在Vash附近,但Wolfwood不可能指望Vash可以用枪做到什么。
可恶,那个大麻烦……!
自己果然早就应该丢下他的……!
Wolfwood看着逼近自己的沙漠虫,后悔地咬紧了下唇。
不行了……已经……!

连续六声枪声。

Wolfwood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听,惊异地睁大了眼。
眼前的沙漠虫发出前所未有的咆哮,但是Wolfwood已经不感觉到恐惧了。
他飞快地起身,向刚才枪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Vash举着枪站在那里。
来不及多想什么,Wolfwood一把拉住他便向前跑。找了最近的一块岩石,将Vash按在沙地上面,自己也躲到了岩石背后。
沙漠虫在那里翻滚了几圈,嘶吼着四处张望。但不知为什么,它似乎再也找不到Wolfwood和Vash的踪迹了。
Wolfwood捂住Vash的嘴,同时忍住右臂的伤痛极力不出声。
屏息等待了半晌,沙漠虫似乎终于放弃了寻找两人,向沙地钻去。
大地又发出震动,沙漠虫巨大的身躯消失在沙地里,只有被它扬起的沙尘在虚空中漫无目的地飞舞。
Wolfwood一点一点地放松着自己身体的力量。疼痛的感觉被幸得生还的安心感麻痹了。转眼想要确认一下Vash的情况的时候,Wolfwood突然警觉到一件事。
——刚才开枪的,是Vash。
——而且,连续6发子弹都精准地击中了沙漠虫的鼻子。
Wolfwood一开始就想要攻击它的鼻子。没有视觉也没有听觉的沙漠虫,是依靠其敏锐的听觉以及触觉来感知事物的。那么,用火药味道来扰乱它的嗅觉,沙漠虫就无法再追踪自己了。
可是,说说容易。
这么小的枪支,还伴随着沙尘的干扰,想要击中那么小的目标,可不是一般人办得到的事情。
若是没有沙尘并且体力充足的情况下,Wolfwood也许还可以办到。
可是,连日的旅程以及比正常来说要少的食物削弱了男孩的体力。
然而,Vash居然办到了。
同样吃着为数不多食物的他、看起来软弱不中用的他,居然连续6发子弹都击中了沙漠虫的鼻子……!
这样子的事实让Wolfwood无法不怀疑。
“啪嗒”。手枪落在沙地上面的声音让Wolfwood一惊。猛地转头去看,却惊异地发现Vash的眼睛里面又流出了泪水。
“喂……喂!”Wolfwood紧松开捂住Vash嘴巴的手。果不其然,金发的男孩在那里呜呜地哭起来。
“你,哭什么啊?”无可奈何地看着同伴,Wolfwood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抓了抓头。
“Wolfwood……呜……受伤了……”哽哽咽咽地说着,Vash用力吸着鼻子,“还有……呜呜呜……手疼……”
受伤?哦,对哦。自己都忘了。但是手疼?Wolfwood低头看着Vash的手,然后恍然大悟。
——Vash的手腕严重扭伤,已经开始红肿了。
这个呆子。
Wolfwood叹口气。
连怎么对应后座力也不知道,还开什么枪啊。
发男孩苦笑一下,伸手摸摸同伴的头。
“我的伤没事。你的手扭伤了,我替你处理一下就好。”
因为Wolfwood轻轻摸着自己头发的动作,Vash哭得更凶了。

替Vash包扎手腕的时候他一直忍着没哭,但轮到Wolfwood处理自己伤口的时候金发的小鬼反而大哭起来,闹得Wolfwood哭笑不得:“喂喂,你哭什么?”
“Wolfwood的伤……对不起,对不起……”不断不断地呜咽着,但是碧色的眼睛努力忍着没有避开Wolfwood的伤口,“因为我的缘故才会受伤的……呜……“
“……反正最后也是被你救的。”说到这里,Wolfwood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向了Vash,“……你会用枪?”
Vash大力地摇着金色的头:“不会。”
“骗人。”
“真、真的……!”Vash急急地为自己争辩着,“我是看着Wolfwood的动作,学着开的……!”
“…………不可能!你甚至都是在瞄准它的鼻子开枪!”
“那是因为……Wolfwood一直在往那里打……”
Wolfwood悚然一惊。
这个小鬼,连自己开枪所瞄准的目标都看得出来,这是什么样的眼力啊。
但是,却连后座力都挡不住。
Wolfwood的视线又落到了Vash的手腕上。
真的是非常严重的扭伤。没有十天半个月的不要指望可以痊愈。如果再闹得不好,甚至可能会让手报销。
“……”Wolfwood转头注视着地上的手枪。
光是扣下扳机,是谁都做得到的事情。
但是不会用枪的人根本不可能命中目标,更不用说是连续6发子弹都命中那么小的活动目标。
“……刺猬头。” Wolfwood静静地用下巴指了指地上,“可以替我把枪拿过来么。”
“咦……嗯。”用力地点头,然后Vash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去抓住了枪。
Wolfwood仔细观察着他的动作。
既不是拿握手也不是握着枪管,Vash拿枪的方法简直像是小孩子在抓积木。
“……呼。”Wolfwood用力吐出一口气。
罢了,相信他吧。
开枪会扭到手、拿枪像抓积木的小鬼,实在是叫人怀疑不起来。
虽然命中目标的事情不可思议到极点,可是Wolfwood决定无视。
权当是奇迹好了。
Wolfwood告诉自己。
从Vash手中接过了枪,单手退去了空弹壳,又单手换上了新弹匣。
空弹壳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Vash盯着它们看。
“哪……Wolfwood。”
“什么?”
“刚才那个沙漠虫……受伤了吗?”
“啊?……没有。这种枪是伤不了它的,我也说过了吧。”
“真的?”
“真的。”
“太好了……”Vash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很快又沉重起来,“哪,Wolfwood……”
“什么?”Wolfwood自己都很佩服自己的耐心。
“开枪,好可怕……”
这样子说着,碧色的眼睛里面又有眼泪溢出。
“好可怕好可怕啊……”
“……”
Wolfwood没有回答。他静静地锁上了枪的保险,再次放进口袋。
右手臂上的伤灼烧似地疼。
Vash哭着哭着,靠到Wolfwood的身上来。断断续续的哭声,很长时间也没有停止。
Wolfwood本想推开他,但是不知为何却没有这份力气。
“可怕”啊。
……真的,很可怕。


打的时候觉得好辛苦啊……我是说人名的部分。因为我不喜欢翻译成中文,可是也不可能用日文发音,所以就使用英文了。结果就是不断在中英文之间切换……叹气。

这一话很长呢。本来想要断成两话的,可是琢磨来琢磨去的也没有断成,干脆就放在一起好了。
个人觉得这时候的Wolfwood戒心还不是很重……不然的话,Vash开枪的事实他一定会追究到底。不过即使是现在Wolfwood也并不是相信这件事情,只是暂时忽视而已。对Vash来说也是同样,“Wolfwood为什么会拿着枪”的疑问虽然在心里放着,可是终究没有多想。
人类都是往轻松的方向靠的……(不,应该说作者是不想自找麻烦的……)

6

Wolfwood的右手臂和Vash的右手腕。两个人同时受伤的事实注定了他们必须加快行程——放弃原本应该的睡眠。
伤口的包扎是用撕下的衣服碎条来进行的,既没有消毒也没有药物。Wolfwood手臂的伤虽然不要命但是绝对不轻,还是尽早去镇上重新处理一下比较好。
Vash的扭伤除了疼痛和行动不便之外似乎没有什么大碍,但是金发碧眼的男孩仍旧一直哭丧着脸。
——每每看见Wolfwood的伤口时,他就会泫然欲泣地说“对不起”。
Wolfwood很想告诉他说不是你的错,但每次都没有说出口。
发的少年,并不擅长安慰别人。
幸好。
他看着不远处的镇子想。
这段旅程就快要结束了。

抵达镇子的瞬间,Wolfwood真的松了一口气。
虽然以前在这种时候也很高兴,但是这次时超过了平常三倍的喜悦。
——自己活下来了;Vash活下来了;可以和Vash分开了。
虽然第三个“庆幸”多少有些无情,但Wolfwood一想到自己自从遇上这小鬼之后就没有发生过好事,不由又觉得自己理直气壮。
我本来就没有义务照看他。现在更是仁至义尽了。
这样想着,他瞥了旁边的小鬼一眼。
还是一张称不上愉快的脸。自己受伤对他有这么大的冲击么。
对于受伤是家常便饭的Wolfwood来讲,“因为自己而使得别人受伤”这样的罪恶感是非常陌生的。
“……喂,刺猬头。”忍不住出声叫他。
看着绿色的眼睛转过来看着自己,Wolfwood用很平静的语气说:“我们去买一些东西吃吧。”

虽然说自己原本的计划是,到了镇子直冲教会孤儿院,丢下Vash然后去解决食宿问题。但是现在Wolfwood决定稍许调整一下计划。
——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好似稻草、碧色的眼睛因为哭个不停至今还是红肿的、白色的衣服上面满是污渍沙子还有破损……这样子的Vash实在是太狼狈了。
就当作是被他救了一命的报恩吧。Wolfwood想。带他去吃点东西、洗个澡,然后再去孤儿院也不迟。
这里毕竟是镇上,多逗留一会儿也无妨。Wolfwood这次得到的“报酬”比预计的多,所以手头还比较宽裕,请Vash吃一顿饭根本不成问题。
而Vash当然不会知道Wolfwood的这些思考过程。他注视着自己的同伴呆呆地点了点头:“唔……嗯。”
“要吃什么?”
“甜的……”
“……”我早该想到的。

不喜欢吃甜食也不常吃甜食的Wolfwood对于甜食根本没有什么概念。在市场里面晃来晃去,没有头绪的发男孩最终决定凭感觉随便找。
Vash在自己身后满脸好奇地东张西望,看他那种随时都会走丢的模样,Wolfwood认命地牵起了他的手。
“喂,就吃那个吧?” Wolfwood指着不远处的牌子——甜甜圈,看名字就觉得好甜的东西。
“嗯!”Vash毫无异议地大力点头。
表情比在沙漠的时候明快多了,果然还是镇子这种地方有魔力啊。
Wolfwood 一边这样想道一边拉着Vash走近那个摊子:“阿姨,这个怎么卖?”
摆放在桌子上面的食物应该是面包的一种。在油里炸成金色的圈形,上面洒满了糖粉。整个摊位上都弥漫着甜甜的气息,对此敬谢不敏的Wolfwood只有在暗地里默默反胃。
而Vash则完全相反,睁大着绿色的眼睛充满惊喜与期待地来回看着食物和伙伴:“呐,Wolfwood,真的可以吃这个吗?真的吗?”
“啊啊,真的。”看着对面闪闪发光的眼睛,Wolfwood苦笑着点头,“阿姨,这个多少钱啊?”
摊位的主人、中年的栗发女性看着眼前两名小小的客人笑起来:“1$$一个。”
“要几个?” Wolfwood转头看着同伴。金色的头几乎快要冲到摊位上的Vash看着Wolfwood,眼睛继续闪闪发光:“十个!”
“……你会蛀牙的。”
“那么,九个。”
“根本没有区别吧!”真是的,随便你了,反正蛀牙也是你自己痛!Wolfwood冲摊主点点头:“请给他装十个。”
中年女性微笑着颔首,用纸袋装了十个新鲜的甜甜圈递给Vash,然后从Wolfwood递来的十枚硬币中拿了七枚。面对Wolfwood迷惑的视线,她和气地笑道:“给小客人的优惠。你们两个感情真好,是兄弟?”
“兄弟?”Wolfwood极怀疑地看着自己再瞥Vash,苦笑起来,“我和他哪里像了?”
“啊,确实不像呢。”女性看着两个孩子的脸,“但是感情真的很好,让人觉得好像兄弟一样。”她友善地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又笑道:“我的儿子要是也有个这么好的朋友,我可会很高兴呢。”
暗色眼眸的少年听着这话轻轻笑了笑,没有再回话。
“朋友”。
自己和这家伙并不是朋友。
而且对于自己来讲,恐怕并不存在什么可以称作朋友的人吧。

Vash吃甜甜圈时候的表情幸福无以伦比,虽说Wolfwood在一旁看着都觉得牙疼。
“唔唔唔……”努力地咽下一大口,“Wolfwood不吃吗?”
“我待会儿去吃别的东西。”
“诶?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当然因为是不想陪你蛀牙了。
“……”不知为何,Vash的表情黯淡了下来。他放下手中的甜甜圈,绿色的眼睛看着Wolfwood,声音难得地轻,“那个,Wolfwood,在生气吧?”
“啊?”
发的男孩子觉得莫名其妙。自己从刚才到现在的表现,哪里有“生气”的痕迹了?
还是说对这小鬼来说,买东西给他吃就是在生他的气?
要是这样的话,Wolfwood倒真希望一直有人冲自己生气啊。
“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Wolfwood因为我而受伤了……”怯生生的眼神和语气。
“啊?!”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而且自己打从一开始就没有生气过啊!
“我才没有为这种事情生气!”
不理解。真的不理解这个呆子小鬼的思维方式。
“但,但是……”说着说着,Vash似乎又快要哭出来了的样子,“但是Wolfwood你……不管我怎么说‘对不起’也不回答我‘没关系’……”
“…………………………………………………………”
……啊?
……有这样想事情的人么?
Wolfwood是觉得回答Vash那么多“对不起”太蠢了才当作没听见的。
而且对待这个金发小鬼,自己哪有必要太过客气。
啊啊,难道说,对这个小鬼来讲,每天的生活都必须在“早上好”——“早上好”,“我开动了”——“谢谢招待”,“我出门了”——“路上小心”,“我回来了”——“欢迎回来”,“晚安”——“晚安”这样的流程中度过?
别人说“谢谢”一定要回“不用谢”,别人讲“对不起”就答“没关系”?
“…………”
Wolfwood无语问苍天中。
这已经不是呆子不呆子的问题了。
“你这个笨蛋!白痴!傻瓜!呆子!蠢小鬼!”
咬牙切齿地冲Vash吼出这些字眼,对面碧色的眼睛顿时变得非常委屈:“怎么这么说……”
“说你呆你就是呆——!”啪,伸手打了那个金色的头一下,“………………没关系。”
“……咦?”原本几乎又要哭起来的金发男孩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来,“什么……?”
“没•关•系!”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Wolfwood伸手捧住Vash的脸盯着他看,“这样总可以了吧!”
“……真的不生气了?”
“我本来就没有生气过!”
“那么,Wolfwood肯吃甜甜圈了?”
“这两件事有什么前因后果么?”但是看着对面仍有怯意的眸子,Wolfwood只有叹息,“……只吃一个。”
“嗯!”金色头发的孩子高兴地绽开了笑靥,将手中放甜甜圈的袋子递向发的同伴,“哪,给!”
“……”放开Vash的头,Wolfwood不是很甘愿地取出一个甜甜圈,仅仅尝了一口就开始皱眉,“好甜啊。”
“嗯,很甜吧?”理解错了同伴意思的Vash依旧愉愉快快地说着话,“哪,对了,Wolfwood,谢谢你买甜甜圈给我吃。”
“……不用谢。”
“嗯!”
看着Vash明媚的笑容,Wolfwood依旧是慢慢地吃着甜甜圈。
在舌尖化开的味道,真的是很甜很甜。
而每当想到,即将要把Vash丢进孤儿院这个事实,这个本来就不喜欢的甜味,就变得更加令人不愉快了。


啊啊,不想和Vash分开的话就带他走啊……子牧师桑,真的是,不坦率呢……(还不是你自己写的……)

其实在写这个故事的时候,我还没看过原著漫画呢……动画是看过了,不过动画要比漫画少了很多很多东西。查询之后发现台版只出过一本,所以不得不去买日版……买了日版之后因为付不起昂贵的SAL邮费,所以决定海运,至今(2005-5-15)还在海上漂……相当多的原著设定我都是看日站上面的同人看出来的……其实,也许,我是一个大人物呢……(有人自己这样说的么……)

7

对Vash说“跟我走”的时候,金发男孩出乎意料没有多问一句话就跟着来了。
Wolfwood挑挑眉然后想起自己在最初见面那时就已经对Vash说过“一到那里就把你送去孤儿院”这样的话。那么,这小鬼心里也有数了吧。
很奇怪,即使这样想着,Wolfwood的心中也没有产生半丁点的轻松。

这个镇上确实有孤儿院。规模中等,从外部看起来还挺漂亮。
Wolfwood自己所在的孤儿院虽然房屋比这里大,但是建筑都已经非常老旧了,也没有闲钱可以用来修缮。这家孤儿院的资金看来比较充足,应该是有人资助或者是经营有方的关系吧。
Wolfwood略一迟疑,然后便叩响了孤儿院的大门。
来应门的是一位略上了年纪的修女,看见站在门口的两个小男生似乎一愣。啊,小孩子自己跑来孤儿院的事情确实比较少见。Wolfwood这样子想着,礼貌地冲修女打起了招呼:“嬷嬷,您好。请问这里的负责人是?”
“……我就是这个地方的负责人。”修女温和地对着Wolfwood说,“我是Catherine修女,叫我Catherine嬷嬷就可以。小男孩你有什么事么?”
“我是想请嬷嬷您收下这个孩子。”
Wolfwood指指身后地Vash。
金发的男孩从刚才开始就格外安静,一言不发地跟着Wolfwood走到这里。他现在在想什么,Wolfwood完全无从知道,也不想——或者说是不敢知道。
“诶?”修女微讶地来回看着两人的样子,“……你们是兄弟么?”
“不是。”发男孩摇头,心中不由得暗暗苦笑,“他在野外一个人哭,也找不到他的监护人,所以我想把他带来这里比较好。”
“是这样……”修女看向Wolfwood身后的Vash,“小朋友,你的父母呢?”
金发的男孩平静地摇头:“那个,我没有父母。”
“那么之前和谁在一起?”
“Rem,还有,Knives。”Vash顿了一顿,“Rem是家人,Knives是兄弟。”
“他们现在在哪里呢?”
“……不知道……”
“哎呀。”修女露出了解的表情,摸了摸Vash的头发,然后看着Wolfwood轻声讲,“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知道,因为我也是教会抚养大的。但是,我认为这里总比外面好。”发男孩直视着修女的眼睛,“在这里,至少可以活下去。我认为这比什么都重要。”
“你也是由教会抚养大的?”修女的脸上掠过一丝了然,“哪里的孤儿院呢?”
“由这里往北,再有一天路程的,‘孤立的教会’。”
“啊,那里……”修女点点头,“那里也很辛苦呢。”
“也”?Wolfwood不由得打量了教会的建筑一眼。这里的条件貌似很不错吧。
在Wolfwood和修女谈话的时候,Vash不知不觉伸手抓住了同伴的衣角。Wolfwood由于这个像是在撒娇一样的动作而感到几分别扭,但是终究没有出声任由他去。修女看着两人这样子,突然问道:“为什么不把他带到你所在的孤儿院去呢?和朋友在一起的话不是比较好么。”
听见这句话的瞬间,Vash的手不由得震了一下,Wolfwood敏锐地感知到了这点,不禁回头看了金发的同伴一眼。
Vash也在看着自己。碧色的眼睛里面有着强烈的期待神色。
“……”Wolfwood知道他在期待什么。
但是。
但是啊。
“我们的教会现状已经很困窘了,可以不加负担的情况下决不加负担是我的想法。而且那里距这儿还有不短的距离,我不方便带着他走。” Wolfwood坚决地讲,“再有,我和他,不是朋友。”
啊。
拉住自己衣角的手,猛地松开了。
Wolfwood皱着眉忍耐自己心里近似罪恶感的不适。
但是,这是事实。
不可否认的事实。
对于这个小鬼来说,“朋友”的定义太简单了。
而对自己来说,这个名词又太沉重。
我和他是不一样的。即使看起来只是同龄的小鬼,但是本质完全不一样。
所以,我决不会将他当作自己的朋友。

即使发男孩说了这样的话,修女也依旧没有想要收下Vash的样子。
双方站在那里相持不下,而打破这个局面的,是第四个人的声音:“发生了?嬷嬷?”
修女听见这个声音的一刹那露出的神情,Wolfwood没有错过。
“啊……Smith先生。”修女转身向从教会里走出来的男人微笑,“没什么特别的事。”
“什么?有孩子要来这里吗?”年过四十的男人,目光落在Wolfwood与Vash身上,“小朋友,我是这里的赞助人,有事可以对我说哦。”
“Smith先生,但是这……!”
“嬷嬷。”男人一眼瞥过修女身上,“我认为自己有权处理这件事。”
修女顿时沉默。男人又将视线落到了两个男孩身上。
男人的眼神令Wolfwood不愉快。仿佛是在评估什么东西的价值似的,而且其中似乎还有什么更加引人厌恶的成分存在。
“是你们两个想要住进这里么?”他笑着问Wolfwood,同时冲着后方的Vash打招呼,“哟。小朋友,抬起头来吧。”
Wolfwood没有顺着男人的视线去看自己的同伴,依旧静静沉稳地看着男人:“不是我们,是他。他找不到家人,也不知道本来的家在哪,所以我将他带来这里。”
“可以啊。”
男人的回答出乎意料地爽快。他注视着金发的男孩微笑道:“当然可以。这里本来就是这样的地方嘛。是吧?Catherine嬷嬷。”
“是……啊。”修女笑着冲Wolfwood点头,“这个男孩,就留在这里好了。”
“……”Wolfwood看着修女的脸静默。
这样,就可以了。
转头去看Vash。Vash没有用碧色的眼睛回望过来,取而代之是凝视着不远处的建筑物。
“喂,听见了没,他们愿意收下你了。”
Wolfwood没有叫Vash的名字,也没有喊他的绰号。这种时候,那样子叫他,只会让自己更加不自在。
“嗯。”金发的男孩轻轻点头。
“小弟弟,我是这里的修女。叫我Catherine嬷嬷吧。这位是Smith先生,以后也要对他礼貌。”
“嗯。”还是静静的点头。
“小弟弟叫做什么名字?”
“Vash。”
自始至终的问答期间,Vash不哭也不笑。
端正的面孔,碧绿的眼眸,都平平静静甚至是冷冷淡淡地,一句一句回答着问题。
一直都那么平静。


子台风,很明显,是在闹别扭了……
又觉得生气又觉得委屈又觉得悲伤,但是却没法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或者说是知道自己说出来也不会有回应,所以开始闹别扭了。
小孩子闹别扭的表现一般就是“闹”和“静”两种。台风这次是属于后者……啊,其实也想要试试看前者那种啦,不过这次还是这样好了……
打字打到这里的时候,原著漫画已经在国内了……邮政局啊,请你们快一点……我已经急着想要看了……
还有,正在琢磨着去买一本中英对照的圣经……目前还不需要,可是到《God Rest You Merry, Gentlemen》的时候,应该是需要引用圣经句子了……不是很喜欢直接用中文译文,所以决定使用英文原文……

8

Wolfwood睡在旅店的房间里——应该说是躺在那里。
廉价旅店的住宿条件当然称不上好,不过总比风餐露宿提心吊胆的沙漠夜宿要好。
可是,Wolfwood反倒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连在那样的沙漠里也可以正常而且迅速入睡的发男孩,第五次看时间的时候,只有承认自己是失眠了。
——理由,勿庸置疑。
Wolfwood困扰地抓乱了自己的头发,认命地从床上坐起。
混帐,还不是那个呆子小鬼。
他不在我身边了都还要给我添麻烦么。
——直到分别的时候,Vash也再没有什么大的情绪表现。即使是在最后对自己说“再见”的时候,他也不哭不笑。
可是,没哭也没笑的绿眼睛男孩,眼神里面透出的东西叫自己想要转头避开。
在自己看来,这样子的Vash,根本是在闹别扭的小鬼。
孤儿院的孩子,看到想要的东西,说着“我想要”而被拒绝时,也总是会一言不发地一个人跑走。
不哭,不笑。无言的生气和委屈。
——即使这样子,我也不会动摇的啊。
Wolfwood觉得自己的行为是照着自己的原则进行的,并没有什么错。
我没有理由理睬你的,小鬼。
……可是。
还有一件令Wolfwood觉得不舒服的事情哽在那里。
无法明确地整理出头绪,可是,有什么讨厌的感觉。
那个教会,那名修女,那个男人。
有什么不协调的感觉。
Wolfwood坐在床上极力地想。
那个男人,是教会的资助者,在教会里有着相当的发言权吧。
住在附近的有钱人?八成是。不然哪会有钱供养教会。
看起来文质彬彬。可是,Wolfwood觉得他不是信徒。
没错,不是。
从小住在教会,Wolfwood看过各种各样的信徒。可是,那个男人不是。他身上没有半点Wolfwood看惯的信仰者的气息。
——那么,他为什么要赞助教会?
Wolfwood霍然警觉。
——不是信徒的话,为什么要花钱帮助孤儿院?
发的男孩子在心中不断置疑。
——为什么?

Vash躺在教会的床上。周围的孩子都睡着了,只有他依旧睁着眼望着屋里的暗。
睡不着。
怎么也睡不着啊,Rem。
男孩子咬着下唇想道。
这个地方并不坏。有很多孩子,嬷嬷也很亲切。与他们谈话的期间,Vash慢慢又可以微笑起来。
但是,睡不着。
如果Knives在这里,一定又会生气地说你搞什么嘛。
……可是,就是睡不着嘛。
Wolfwood。
他现在怎么样呢?
想到与自己仅仅认识了一天半的发男孩,Vash不自觉地又将嘴角向下撇了一点。
他无论如何也不肯带自己一起走。无论如何也要将自己留在这里。
而且,他说“不是朋友”。
听见那句话的时候,Vash觉得好想哭。
生气,委屈。
“不是朋友”。为什么Wolfwood要那么说。
两人一起路,说话聊天,一起吃东西。
糖果和甜甜圈都很美味。交谈的时候也觉得很高兴。虽然路上发生了很多事、Wolfwood总是怒气冲冲的样子、自己总是在哭,但是Vash还是喜欢那段旅程。
就像和Rem还有Knives在一起时那样,非常开心。
所以,即使并没有这种经验,Vash也觉得这应该就是所谓的“朋友”了。
可是Wolfwood不那么想么?
金发的男孩子紧抿着唇角,更深地蜷缩进被窝里。
被子很暖和。可是,睡不着。
在沙漠的时候,虽然又热、风又大、没有床也没有被子,可是Vash靠着Wolfwood睡得很好。
有人的体温在自己旁边,感觉非常舒服。
可是,Wolfwood呢?
他怎么想?
他是不是讨厌自己?
“……”
不要。
不要讨厌我,Wolfwood。
我不想被你讨厌。

金发的男孩一心一意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时,听见房门发出了轻微的响动,有人从外面推门进来。
“……?”Vash坐起身来,借着门缝中透出的微光看见是Catherine修女,“嬷嬷,怎么了?”
修女被男孩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一跳:“啊……Vash,你醒着……”
“嗯,刚来这里,有点睡不着。嬷嬷怎么了呢?”
“……Vash,你可以换一下衣服跟嬷嬷来么?有些事情想要让你帮个忙呢。”
不知为什么,修女的笑容看起来很难受。但Vash依旧乖乖地点了头:“嗯,好啊。”

橘色的室内灯,光线看起来暖暖的。虽然已经是夜晚,但是不像沙漠里那时的冷寂。
“镇子”是个好地方呢,所以Wolfwood说起镇子的时候也会显得很愉快。
Vash穿着自己的白色外套跟在修女身后走。
“Vash的父母在什么地方呢?”
冷不丁地,修女这样问道。
Vash对此困惑地歪了歪头:“我没有父母。”
“没有人会没有父母的。Vash是没有见过他们?”
“啊……确实没有。‘醒来’时,身边只有Knives。”
“Knives是哥哥?”
“是兄弟。我们不知道谁比较大。”
“哎呀,双胞胎?那么,Knives现在?”
“……不见了。”
“诶?”
“我不知道……在地上醒来时,他就不见了。”
“是这样子么。……今天带你来的男孩子叫做?”
“Wolfwood。Wolfwood说他叫做Nicholas•D•Wolfwood。”
“Nicholas……?是个好名字呀。”
“咦?”
“那是圣书中的圣人名字。守护着孩子们,被称为幼儿殉教者的圣人名字。”
“殉教者……?”
“那个男孩也是教会抚养大的。有这样子的名字倒不奇怪……Vash和他,是朋友吧?”
“……Wolfwood说不是。”
说到这里,Vash不自觉又咬紧了下唇。
胸口,难受。
“他说我们不是朋友。嬷嬷也听见的。”
“……是呢。”
短暂的沉默。
“……其实,我很希望他带你走。”
“嬷嬷?”
“啊,并不是说这里不欢迎你…………其实,也许是不欢迎你也没错。”
“嬷……”
“这儿不是个好地方,我从一开始就对他说过了。真的不是。”不是Vash的错觉,修女的身体在轻轻地颤抖,“对你来讲,决不是个应该呆的地方。”
“……”
“世界,太残酷了。对你这样的孩子来讲。”
不给Vash回应的时机,修女又讲了下去。
“大人们为了很多事情徘徊烦恼,而孩子们却连徘徊烦恼的机会也没有。
“所以我认为,像Nicholas圣人那样的孩子守护者,应该更多更多才对。神也一定那样认为。
“但是,这个世界没有那么温柔呢。
“为了保护一些孩子而牺牲其他的……这种事,神会原谅么。
“会原谅么。”
仿佛是在喃喃自语一样的修女的声音,进一步低落了下去。
一直在前进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她站在那里沉默不语。
“……嬷嬷?”金发的男孩子仰头看着她的面孔,端正的容貌拧了起来,“为什么要哭呢?”
“……”修女低着头,注视男孩的眼神悲痛,“Vash,你为什么不跟着Wolfwood走呢?”
“因为Wolfwood他……”
“与他的意愿无关……你为什么,不和他一起走呢?”修女伸出手抚着Vash的头发,“你与他一起走的话,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不会了。”
“…………?”
“我真的觉得你不应该来这里的……真的。”修女难受地看着金发碧眼的孩子,“你和他一起走,是你最好的选择。可是他也没有、你也没有选择这条路。”
“…………我也想啊。”
虽然还不是很明白嬷嬷在说什么,但是Vash至少知道修女认为自己应该和Wolfwood一同走。
“我也想和Wolfwood一起走。”
他仰着头这样说道。
“可是,Wolfwood他不这么想。所以,没办法啊。”
其实,很想很想和发的同伴一起。
但是,他好像讨厌自己。
无论如何也不想和自己同行的样子。
所以自己也无可奈何了。
“……如果Wolfwood说他不讨厌我,肯带我一起走的话,我一定会很高兴的。”
不管其他的事情怎么样,自己会毫不犹豫地跟他一起走。
“Rem和Knives都不在了……所以,好想和Wolfwood在一起。”
如果,如果啊。
“……我在想,如果Wolfwood现在肯对我说一起走吧,那么,不管以后他再怎么生气地嫌我麻烦,我也绝对不肯和他分开了。”
碧色眼睛的孩子笔直地凝视着修女的眼睛,微笑着讲。

还是孩子。
还不知道什么叫做“一辈子”。
还不了解的事情,很多很多。
可是,这样的话依然说出了口。
是你拣到我第一次,因而我们相识。
可是如果仅仅如此,那么我将只是抱着对你的感谢。记着你的温柔以及那段愉快的旅程。
但是,如果你第二次拉起我的手说“走吧”的话,那么我就再也不放开了。
即使被你讨厌、即使被你伤害、即使被你驱,我也会一味自私地拉住你不放。
再也不放开手。

“……可是,Wolfwood似乎不肯呢。”
轻轻地这样说道,然后Vash微笑着问修女。
“那个,嬷嬷,我们是要去哪里呢?”
修女一愣,短暂的沉默之后,她指指教会的出口处:“我们要外出,去Smith先生家。”

这个星球的昼夜温差向来是巨大的。从室内到室外的瞬间,修女不由得一个哆嗦。
可是,比这夜晚更加寒冷的,是从教会门边静静传来的声音。
“做这种事情,神会原谅么。”


狂打字狂打字……发现自己的写作速度比录入速度快。笔记本里面都是文章了……好想快些打完啊——
这次好像没有什么可后记的…………啊,对了,关于Nicholas的问题……因为我不是基督教徒也没有读过圣经,所以对此并不是很清楚……现在是按照日文同人里面出现的相关内容揣测的,正在考虑抽空去认真看一遍圣经……到时候如果发现有什么错误的话,我会再修改。

9

站在教会门边,冷冷瞥着修女的,是金发男孩的“原”同伴、发眸的男孩。
Nicholas•D•Wolfwood。
他双手都插在衣袋里面,色的衣服好像溶于夜晚一般。
修女的笑容不知有多难看:“是你啊……Wolf……”
“别叫我的名字。” Wolfwood不礼貌地打断了修女,“我是问你,做这种事情,神会原谅么。”
“……‘这种’……”
“……将孤儿院里的孩子交给那个男人,从而换来金钱……这种事,神会原谅吗?”
修女瘦小的身体在暗中猛地一震。
“……我只是猜测的,所以来这儿看看。如果到天亮也没有什么异样,我就不管这件事情、立即出发。”讲到这里,发男孩顿了一顿,“可是,你‘们’似乎没有那样的耐心。”
Wolfwood死死盯着修女看。
“这个孤儿院,难道就是为了做这种人贩子生意而存在的?”

Wolfwood感觉Vash在看自己。
虽然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看过他一眼,但是,Vash的视线一瞬也没有离开过自己身上。
真是的。为了这个家伙,自己尽遇上麻烦。
在旅馆挣扎了许久说到底要不要来,结果还是不甘不愿碎碎念地跑来教会门口站着。
夜风有够冷的,好几次Wolfwood都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奇蠢。
——那个小鬼,除了麻烦之外还有替我带来过什么吗!!!
正在这样子愤恨的时候,却看见教会的门开了。从中走出衣的修女以及自己为时一天半的同伴。
那一瞬,Wolfwood觉得自己的内脏都在生寒。

“……不是的。”
夜晚,修女的声音微弱得像是不存在。
她无力地摇摇头,看着发的男孩虚弱地笑笑。
“这个孤儿院,真的是在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以神的慈悲。”
她看着Wolfwood。
“但是,你也知道吧。这个世界并不是那么温柔的。”
“……资金困难么。”
没错,Wolfwood知道。
不管怎么是侍奉神的存在,教会的运营还是建立在物质基础上面。
面包不可或缺,牛奶不可或缺,床铺不可或缺,屋子不可或缺。
没有钱的话,什么也做不了。
教会的“居民”都是修女与孤儿,没有足够的劳动能力,也无法赚取足够的金钱。
没有钱的话,如何养活这么多人。
所以,有些孤儿院会拒收“没用的”孤儿——残疾或者过于年幼的孩子常常会无处可去。
……世界,确实不是那么温柔的。
“如果没有足够的资金,孩子们只会被活活饿死。但是,哪来的钱呢。”
修女痛苦地合上眼。
“……所以,你和那个男人谈妥了条件?”
“Smith先生说,只要让他从孩子中挑选中意的带走,便会全力资助教会。他是附近最富有的水商,确实有这样的能力。”
“你为了钱而将那些孩子往地狱里面推?”
“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孩子们。”修女静静地纠正,“为了多数的孩子而不得不作出的少数牺牲。”
“……那些孩子们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修女苦笑起来,“或许,是不敢知道。Smith先生带走的都是些长得漂亮的孩子,男孩女孩都有。我想……是最糟的情况吧。”
“……即使如此,你也认为神会原谅你?”
“……那么,你认为应该如何呢?男孩。”修女望着Wolfwood,“你认为,让所有孩子一同饥饿而死,就是神的旨意了?”
“……”发男孩沉下了眉。
如果是自己?
自己,不是正为此而拿起枪的么。
自己不正是用那些不认得的被害者的性命,而换得自己以及整个孤儿院的存续么。
虽然牺牲的对象不同,但是自己的所为,其实与眼前的修女并无二致。
神会不会原谅,已经无暇顾及了。
在这么个残酷的星球上,神也应该是冷酷而无慈悲的吧。
他无言地俯视着人类这样挣扎着苟延残喘,而从未伸出过援手。
所以,自己也好,修女也好,都挣扎着做出了选择。
“已经满员的救生艇边如果再有新的落水者,人们都会将他推开。
“那是为了多数人而不得已的牺牲。真的,不得已了。”
修女苦涩地笑着,声音干涩。

“……那么,我会跳下去。”

不是Wolfwood也不是修女的第三个声音,打破了死样的沉默。
发男孩与修女同时惊异地转头,看向声音的来处。
——从刚才起,便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的Vash。
金色的发,碧色的眼,白皙的皮肤。
单纯的眼神看着另外两人,然后用天真的语气补充着自己刚才的发言。
“我跳下去。然后让那个人上船。这样,就可以了吧?”

“……”Wolfwood惊得说不出话。
这是第三条路。
不牺牲某个人。也不牺牲所有人。
不牺牲“其他人”。
而是牺牲自己。
无法让所有人都幸福。在这样的星球上面,所有人都幸福是不可能的。
那么,让自己之外的其他人都幸福,可以么?
有那样一个选择么?
世界那么残酷,那么,由我来温柔吧。
我温柔地杀死我自己,所以,请你们幸福。

啊啊,啊啊。
这个小鬼。
他除了麻烦之外,还带给自己什么?
是温柔。
Wolfwood终于发现。那么温柔。
不仅是Vash。
连与他在一起的自己的心情,都可以变得温柔起来。
什么坚硬的东西悄然融解,化为温柔的水流,将干涸的焦土滋润。
沙漠之星上面,这样的温柔,要到何处寻找。
……在心里。
人的心里。

眼泪无声地从脸颊上流过。
瘦小的修女,无声地落下了眼泪。
她看着身边的金发男孩,蹲下身体抱住他。
“……Vash,你走。”
声音在颤抖。
“从这儿离开,不要再回来。”
她用发抖的手抚摸着男孩的脸。
“你不可以呆在这里。也不可以面临那样的事情。
“对你这么温柔的孩子来说,决不可以遭遇那样的残酷。”
她转过头去,看向Wolfwood。
“你带他走,必须带他走。Nicholas•D•Wolfwood。神以你的名字要求你保护他。”
Wolfwood沉默着没有回应。
“Nicholas牧师是孩子们的守护神。所以,你必须将他从这里带走,并且,保护他。
“之后的事情都与你们无关了。你们需要做的,只有离开这里。”
“……你还是会继续和那个男人的交易?”
“是的。我必须将孤儿院维持下去。”
“只让这个小鬼走,根本就是你的伪善。”
“没错。可是,即使如此,我也希望这个孩子可以遇到多一些的幸福。”
“……”
“在这儿,是没有幸福的。”
“……和我走,也不会走到幸福的地方去。”
“不,对这个孩子来说,和你一起走,要幸福得多。”修女将目光移到Vash脸上,极力微笑起来,“是么?Vash。”
“……”金发的男孩转头去望Wolfwood。
这次,Wolfwood没有避开视线。
两个男孩子隔着几步的距离默默对视着。
结果,Vash笑起来。
不是微微的笑,而是无邪的明媚的笑。
“那个,Wolfwood。”
他极其自然地叫着对方的名字。
“我喜欢你。”

……太狡猾了。
这个小鬼,真的太狡猾了。
不是“我想和你一起走”,不是“带我走”,不是其他什么言语。
是“我喜欢你”。
什么都在里面了。无从拒绝。
无敌的言语。

Wolfwood深深地叹气,伸出左手抓乱了自己的头发。
怎么办?
他烦恼地想。
明天早饭,是不是又要陪他吃甜得要死的甜甜圈了?
一脸不甘不愿的样子,然后冲Vash招招手。
“过来吧。呆子。”
我带你走,行了吧?

月光很明亮。在这样的月光下,Vash霎时绽开的笑靥,却是超越了明亮的灿烂。
像小动物似地奔向发的同伴,然后用力地拉住Wolfwood的手。
那双手被夜风吹得冰冷无比,这是因为站在这里等自己的关系。想到这里,Vash更加紧紧抓着那双手不放。
第二次了。这双手向自己伸来,说我带你走。
我不放开了。
再也不放开。
多远的地方都好。只要被这双手牵着,我都去。
哪里都去。
Wolfwood。
Wolfwood。
“Wolfwood。”
多少遍也好,自己要叫着这个名字。
“……Vash。”
然后,多少遍也好,想要被这个人呼唤。
一直一直。


高潮过去——!《not pocket the money one picks up》即将收尾~~~!(其实我不知道该不该欢呼啊……)

原著漫画入手。看到MANIMUN第十卷的最后,怎么说呢,感觉,心里非常空洞。
纸飞雪。教堂钟声。在这样子的场景里面,第一次看见牧师落下眼泪。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远雷响起,台风的眼神里面没有感情,一半的发像是刚刚离去的那个人灵魂以及生命染成的颜色。
这两个人,无论如何也无法幸福?无论如何也会分离?
“直到死亡将两人分开”。或者说是,“直到死亡将一人留下”。
我真想要让你们幸福。
《As Time Goes By》的结局还未定,可是,我真切希望你们得到幸福。
这篇是为了让你们一点一点得到幸福而写的。
虽然对我来说,不管什么样子的WV文,都成了牧师的祭文。

10

“哪。Wolfwood。我喜欢你。”
“……”
“我喜欢Wolfwood。”
“…………”
“哪!我最喜欢Wolfwood了啦!”
“啊~!知道了知道了!你烦死了!”终于忍无可忍地转头去瞪走在后面的金发小鬼,“早饭吃甜甜圈,可以了吧!”

这里是刚刚拂晓的镇上。
虽说是尽快离开这附近比较好,但是至少要准备好食物和行李才能上路,而且也要吃早饭。
可是,Vash果然是想要甜甜圈当早饭。被Wolfwood一口回绝之后,便在那里拉着同伴的手撒娇——或者干脆说是耍无赖。
天啊,是谁教他这种招数的?Wolfwood抱头痛苦中。
尤其是发现自己确实败在这一招下面、从而不得不大清早就面对一大堆甜食时,这种痛苦显然又有加重的趋势。
“……我说,刺猬头。”
一边勉勉强强地吃着甜甜圈,Wolfwood一边叫着同伴。
“唔?”和Wolfwood不同、吃得幸福快乐的Vash撑着鼓鼓的腮帮子发出含糊的声音,“瑟莫……?”
“……算我拜托你,别有事没事在那里‘我喜欢你’好不好?”
“诶?”努力下咽,“口似……”
“停。你先给我把东西咽下去再说话。”
“嗯……唔唔唔!!”噎住了……
“……”Wolfwood认命地递过去一杯水,“喝吧。”
“唔唔唔……”咕噜咕噜咕噜,下咽,喘息,“啊啊啊啊好难受……”
“废话,吃那么快,噎死都没人同情你。”托着脸丢下毫无同情心的话语,然后Wolfwood自顾自地喝水。
“……”绿色的眼睛望过来。
“……”咕噜咕噜。
“…………”继续看。
“…………“咕噜。
“………………”盯盯盯盯盯。
“………………………………………………”再也喝不下去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喜欢Wolfwood。”
“……所以我叫你不要有事没事把这句话挂在嘴边啊!!!!”发飙。
“那么,Wolfwood呢?”
“哈啊?”
“Wolfwood讨厌我吗?还是喜欢?”
“……”
拜托,到底是哪里的什么人,用什么方式教育这个小鬼的?
Wolfwood烦躁地抓着头。
“我啊,觉得你麻烦死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还以为Vash会有什么激烈反应,可是出乎意料,那张端正的脸仅仅是垮了一垮。
“那么,是讨厌我吧?”
Vash伸手拉住Wolfwood的衣角,慢慢地问。

这小鬼,似乎在什么地方有些变了。
Wolfwood再次拿起水杯,一边喝一边想。
和之前有些微妙的不同。
昨天,当自己说“不是朋友”时,他触电似地缩回了手。
而现在,当自己说了“麻烦死了”,他却伸手来拉紧自己的衣角。
像是在用力地说,“即使如此也不松开手”—— 一样。
即使被讨厌,他也不离开自己,么。
想到这里,发男孩微微地笑了笑。
什么啊。
被缠上的自己,居然也不觉得难受讨厌。
这是不是意味着……
“但是,倒也不讨厌你。”
他转头看着Vash绿色的眸子,静静笑道。
是啊,不讨厌。
从最初见面开始,自己就,不讨厌,这家伙。

“诶~!那么,是喜欢吗?”听见发男孩的这句话,Vash立刻眼神亮闪闪起来,满是期待与兴奋地望着Wolfwood问。
“谁说的!”
“但是,不讨厌就是喜欢嘛……”
“不讨厌和喜欢的区别很大的好不好!”伸手揍了那颗金色的头一下,“呆子!”
“痛痛痛……Wolfwood你打人!”
“我打你怎么样了!” Wolfwood指着Vash的鼻子用力一字一顿说,“我跟你申明在先,到了教会之后不准再一口一个‘我喜欢你’,不然立刻扁你!”
“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只是事关自己的面子而已。嬷嬷看到那种情形一定会笑个不停!
“嗯——”尾音拖得长长的,然后Vash又想起了什么而抬高音量,“啊,Wolfwood,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你家吗?”
“家?”发男孩听见这个字眼不由一怔,“啊……算是……吧。”
虽然没有任何血亲,但是,有“母亲”,有“兄弟姐妹”。
在那里住着的,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绝对要保护的,家人。
诶?等等。
“啊,那么我住在那里的话,也就是Wolfwood的‘家人’了?”
金发男孩无邪的声音与笑靥让Wolfwood的脸了一半。
“开什么玩笑!谁要当你的家人了!”
“可是,那里不是Wolfwood的家吗?”
“这个和那个是两个事!“
“家里住的就是家人嘛!为什么两回事!“
“我和你的思维方式不同!无法沟通!”一撑桌面Wolfwood站起来,伸手去提行李,“要走了!你也给我提一半的东西!”
“啊,等等,Wolfwood!”
“又怎么了————”不耐烦地转头,然后嘴里被丢进了什么东西。
Vash灿烂的笑靥近在眼前:“哪,还是一样的,给Wolfwood的糖果哦~”
“……”再不想吃也来不及了,只有任由甜味充斥了整个口腔。
果然自己不喜欢这种甜味啊。
可是好歹也不讨厌。
Wolfwood叹口气,想道。
这样的感觉,就像自己对这小鬼一样。
“喂,刺猬头,过来。”
将比较小的那个行李袋丢给Vash,看他背好,然后拉住他的手向外走。
粗糙的自己的手,和光滑的Vash的手。
两只手,像是在讲述两人之前完全不同的人生似的。
彼此今后的人生,也会有很大很大的不同吧。
理应像平行线似的两人,现在却这样手牵着手一同走。这是命运的恶作剧?
Wolfwood略一回想,不由苦笑起来。
啊呀,事情变成现在这样,自己似乎也有很大的责任。
毕竟,当自己当时在沙漠里看见这个小鬼时,自己终究没有能够视而不见。
“not pocket the money one picks up”。
突然想起教会的嬷嬷常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
“果然还是没错啊。”
他不禁喃喃着说,换来Vash迷惑的眼神:“嗯?Wolfwood在说什么?”
Wolfwood瞥了他一眼,嘴角挑起坏笑:“我在说,嬷嬷的教诲果然还是没错的啊。”
“???”Vash满脸不解,“……啊,说起来,Catherine嬷嬷她。”
突然提起意想不到的名字,Wolfwood神情略微一沉:“她怎么了?”
瘦小的修女。难受的笑容。
最初无论如何也不肯收下Vash,最后让Wolfwood带着金发的男孩离开。
那只是一个人类。
无力又坚强、残酷又温柔、矛盾的人类——而已。
“我忘记向她道谢了。”
“道谢?”
“嗯……她烧的饭菜很好吃。”Vash顿了一顿,“再有,昨晚我和她说话的时候,她哭了。所以我也想要向她道歉。”
“……”
Wolfwood不由得转头去看镇子的另一头。
那个教会所在的地方。
那个修女,之后也会继续着那种暗的交易吧。
愧疚着自责着,却依然将一个个孩子推入地狱。
“…………”
Wolfwood其实想过要不要去杀了那个男人。
可是,即使杀了他,那个教会也无法得救。
那个修女她无法得救。
想到这里,Wolfwood不由得看了Vash一眼。
现在可以使她得到哪怕一点安慰的,应该是这个小鬼吧。
这个被她称作“温柔”的小鬼。
自己即使开枪也无法帮到她。
想要帮她,自己可以做到的就只有拉住Vash的手。
带走Vash,保护他。
让Vash活下去的话,那个修女多少可以原谅她自己一些。
而自己,也可以多少原谅自己一些吧。
牵在一起的手上,体温传汇,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汗湿。
Wolfwood轻轻地苦笑起来。
“你不用向她道谢。”
他没有看着Vash,只是静静地说。
“也不用道歉。”
Vash乖乖地跟着自己后面走。
“等你长大一些之后,去看看她。那对她来说就是最大的安慰与救赎。”
是啊。
知道自己成功地拯救了一个人。对那个修女,一定比什么言语都更加抚慰她。
而现在。
“我们回去吧,Vash。”
Vash微微一怔,旋即露出微笑。
“嗯,Wolfwood。”
发的和金发的男孩,就这样手牵着手向镇子的出口处走去。
前方是无尽的沙漠,以及已经不遥远的家。

哪,我们回家吧。


本篇结束。接下来是《God Rest You Merry, Gentlemen》。这两篇都是讲述他们小时候的故事,基调比较温柔平和。故事到了后来应该有相当杀心的段落——如果我写得到那个时候的话……
家里,原著漫画和同人志堆积如山没有时间看。唉唉,一定要抽空将它们看完……可是还要写字打字和考试,还有学习英文日文和中文(???)。我明明觉得自己没有做什么事情却为什么这么忙碌……?

最近很喜欢天使(羽毛)和十字架因素融合的东西。和WV有关系,绝对有关系。也开始穿红衣服了……之前我的衣服大多都是白蓝色系的。(不过说句比较恬不知耻的话,我穿红色的其实蛮好看的……)
耳洞打了一个,在右耳上面(我没法像台风那样打在左耳上面……这是性别局限……!)。现在戴着十字架形状的耳钉,再等一阵子就换环形的耳环。
虽然看起来好像是在COS台风,可我其实是更加喜欢牧师的。要不哪天去买一套正装——白色衬衫和色外套——?可是这种衣服好普通啊,我喜欢更加个性化以及中性化一些的衣服……不过很喜欢十字架,一直都很喜欢。沙漏、风铃、万花筒、十字架。我很喜欢这些东西,虽然基本上都是放在家里无意义地积灰,可还是不断在买。妈妈没有生气还真是不容易……
有时候在想,我其实是在把后记当作日记来写……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会写进去!可是真的要我写日记的话我却写不出来(曾经写过一段时间,可是很快就发现自己写的根本不是日记……连周记月记都很难算上!)。心里想的东西其实很多,包括很腐的以及,常常都是相当晦涩的。哎,其实我是一个很难看出来的怪人啊……
暑假里面抽空做一个自己的主页吧。然后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文章,并且好好整理一下这些好像日记的后记……笑。
在YAHOO拍卖上搜索“二越としみ”。
……我永远都不明白为什么二越殿有那么多历史!永远都!


『サイバーフォーミュラ・ミニムック?』=1992年4月1日発行、初版。ムービック。ACPS[MM01]。A5判、紙カバー。68頁。定価580円(本体563円)。ISBN 4896010116。
キャラクターTV名場面集(カラー)
カラーイラスト:明神翼、橘皆無、宣伝用・商品用素材(カラー)
キャラクター設定集
コミック:さわき「ランドル様の華麗な生活」、ZELDA「傷だらけのレーサー」、二越としみ「牧伸介のひみつ」「ブリード加賀のひみつ」「新条直輝のひみつ」

↑居然有好几个故事!喵的!如果只有一页彩页的话我就能阻止自己做傻事了!
可恶!老子去刷古本屋!
说实话我对GPX真没什么感觉!虽然当年看得还蛮开心的……我记得自己那时候最喜欢的是……金发贵族美少年…………………………(扭头)


サークル名:エレカマニア
著者 :崎谷はるひ
ゲスト:二越としみ・毘沙門天かの子
発行年月日:1999年5月2日
ページ数 :38ページ
本のサイズ:A5
ジャンル :トライガン(TRIGUN)/小説・マンガ
CP :ウルフウッド×ヴァッシュ
↑……我对崎谷はるひ没兴趣。
我对崎谷はるひ完全就没兴趣!
TRIGUN的小说作者的话,我认准了的就那么几个!其中绝对不包括崎谷はるひ!首先我对她的商业小说也没兴趣!
能不能只将二越殿友情客串的部分卖给我!能么!






怎么会这样样样样样样样样样样样样——
事到如今居然还会出现我从未见过的二越殿的TRIGUN本这是何等师太太太太太太太太——
所以说我最无法原谅“X本SET”式贩卖的卖家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
虽然我曾经真的做过“我拍下的那个七册组之中只需要一本,剩下的请勿发送”这种事情情情情情情情——
但是这堆东西开价2000买不起起起起起起起起——
冬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内藤虽然您是位好作者但是请您去死一死。
在做鸭葱的九龍本的汉化。虽然汉化的第一个感想就是“图源:休迪翊,修图:休迪翊,翻译:休迪翊,嵌字:休迪翊”这种东西实在太寂寞了。不过小ryod说如果再加“读者:休迪翊”的话才是真正寂寞……等等,我自己买自己扫自己翻自己制图还给自己看,我傻的么我。
做到一半的时候就无力趴倒了。然后突然想到去打开TRIGUN的漫画然后直勾勾盯着那画面看。
……呜哇。真是好令人爽朗的制图前景。

满天满地的拟声字。


满天满地的拟声字!


除了拟声字,什么都没有的一页!


整页的拟声字!


跨页的拟声字……(血)

这该……怎么嵌字……怎么嵌…………………………otzzzzzzzzz
而且还有…………………………

大量这样的变体字……(ryod君:你去外面买本字帖,将里面的字给抠下来……?或者自己写……?)
要知道,上面这些图,都是出自同一话故事的来着……!而且还不是全部!远远不是全部!
内藤您究竟有多喜欢折磨嵌字者……您究竟有多喜欢折磨嵌字者啊……!
难怪不仅没人汉化,连台版都不愿意继续出了……是因为制图/嵌字的人都罢工了吧!是因为这个吧囧!
就算加脚注大概都要加到死……我能不能干脆采取“外挂字幕”这种汉化手段……?(怎么外挂!挂哪里!?)



要望が多ければ、今年の夏の―――10周年の記念グッズの一環として、作ってもいいかなと思っています。


恥ずかしくてきっと着れないから!止めて下さい今井監督!

×××

狠了狠心格掉了MP3,然后塞了一堆OST进去。包括下了之后一直一直没听的TRIGUN OST。
……原来我居然是认得小野坂的声音的。
不,这不是吐槽点。
吐槽点是……那里面的DRAMA……
你们只不过是集体拖欠保险费吧!喂!
尤其是レガート你!什么“反正那位大人马上就要将世界毁灭了,你们就别在这里做这种无聊事,可以回去了”。
……你只是拖欠保险费而已!!!!!!!!!!!!!!!

×××

然后是……令人笑不出来的望月的夏控情报。

……………………………………果然是笑不出来啊!
一本画集一本再录再加游戏本……你……你……!!
既然都到这地步了你就干脆出P4本吧!泪笑!
本来想说愚人节的时候没能遇上片道的愚人节特别部屋真是太遗憾了太遗憾了——所以今天看见村仲殿将图重新放出的时候简直是欢欣鼓舞。
然而点进去之后。
………………………………………………
見るものじゃない…つーか、記憶を抹消したい、リセットしたい。セーブする前にメモリーカードを引き抜きたい!!不该看的……应该说,我想抹除记忆!想要重启!想要在保存之前就拔掉记忆卡!
私の純情(無いよ、そんなモン)を返せ!!!!!!!把我的纯情(才没那种东西)还来!
ね、ねこみみなんか、もう嫌だ!(涙)猫、猫耳啥的,已经不要了!(泪)
あ、で、でも!やーちと幽花ちゃんの猫耳メード姿萌え!九龍も!皆守も!大和は…勘弁してくれよ。啊,但但是!八千和幽花的猫耳女仆装好萌!九龙也是皆守也是!至于大和……饶了我吧。

h ttp://home.m04.itscom.net/katamiti/page/2008april_inex.htm

×××

迟了八百年地读了TRIGUN最终卷。
泪目。
可……恶……

第230页的牧师……那是来干吗的……戳我软肋的么……
混帐东西!你生前从来没笑成那样过!事到如今居然露出这样的笑容啥的……!; v ;
所以说官方什么的最讨厌了!不能忍!掩面。
不过话说回来,当年我看动画的时候对声优没有半点认识,现在将牧师的形象套上速水的声音想了想……竟然囧了……
扶额……我对速水的形象有偏见……是因为BL EACH么,对,肯定是因为BL EA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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